第1章

新婚不到两年的妻子，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死在了自家土炕上。没有刀伤，没有勒痕，唯一的线索，是她右手指甲缝里残留的一小片皮屑。这片比芝麻还小的皮屑，在证物袋里沉睡了整整十二年。直到全国基因数据库的一次系统升级，比对结果传回的那一刻，老**手里的烟烧到了指根都没感觉。因为纸上那个名字，属于十二年前在灵堂上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人。
......
-正文：

南方山区的深秋，天黑得早。
2014年10月17日，傍晚六点刚过，杨柳沟村已经被暮色吞得严严实实。
陈大勇开着那辆跑了十几万公里的二手面包车，沿着弯弯绕绕的山路回了村。车斗里装着半袋大米和一兜子猪骨头，是他特意从镇上肉铺老周那儿赊的账。媳妇宋小月怀孕八个月了，最近总说想喝骨头汤。
进了村口，远远就能看见自家院子。
没亮灯。
陈大勇心里咯噔了一下。平时这个点儿，媳妇早把饭做上了，堂屋的灯准亮着，远远就能看见那一团暖黄。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拎着猪骨头推开院门。
"小月，我回来了。"
没人应。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墙根那条老黄狗趴着，见他来了，呜咽了两声，却没像往常一样摇尾巴扑上来。
陈大勇三步并两步进了堂屋，啪地拉开灯。
灶台上干干净净，锅盖扣着，连水都没烧。
他心里慌了，猛地推开卧室的门。
宋小月躺在炕上。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衫，头发散在枕头上，双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小月，你咋这么早就睡了？着凉了？"
陈大勇笑着走过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指尖碰到的皮肤，凉透了。
他的笑凝在脸上。
"小月？"
他使劲晃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小月！小月你醒醒！你别吓我！"
他把耳朵贴到她鼻子下面，没有一丝气息。
陈大勇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炕沿边上。
那兜猪骨头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媳妇！"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嗓子都喊劈了。
那一声惨叫，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隔壁的陈二宝第一个跑过来。他是陈大勇的堂哥，就住在西边挨着的那个院子，翻过矮墙就到。
"大勇咋了？"
"小月她……她不喘气了！"
陈二宝冲进卧室，试了试宋小月的鼻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脸色刷地白了。
"赶紧打120！再报警！"
救护车和**是前后脚到的。
医生检查完，缓缓摇了摇头。
"人已经走了，少说也有四五个小时了。"
一尸两命。
婆婆张桂花从亲戚家赶回来，看见儿媳妇的遗体，两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公陈德旺站在门口，一句话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根被抽干了水的苞谷秆子。
宋小月的娘家人连夜从隔壁乡赶来。
她母亲王翠英扑到炕边，抱着女儿的身体嚎啕大哭，哭到嗓子完全哑掉，只剩下无声的干呕。
她父亲宋建国一言不发，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抖得烟都夹不稳。
整个杨柳沟村炸了。
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杨柳沟村窝在两座山的夹缝里，一条杨柳河从村前流过，百来户人家沿河散落。
村里人祖祖辈辈靠种地、养猪、上山采药过日子，年轻**多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不多。
宋小月不是杨柳沟的人。
她是隔壁清溪乡的姑娘，在乡上读完初中，又去县城读了高中。她爱学习，成绩一直拔尖，人也长得周正，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以她的条件，考个大专、去城里找份工作，嫁个城里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偏偏她高二那年，跟着同学去杨柳沟赶集，遇见了在集上卖山货的陈大勇。
陈大勇黑黑壮壮的，不会说漂亮话，但实在。宋小月看上他，村里村外没人能理解。
"那小子有啥好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
宋小月不在乎。她跟**说："大勇心好，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