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ICU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手机被打爆了。
全是工厂里同事的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划开接听。
“周宇，我是人事部的。”
“王厂长让你今天必须来厂里一趟，**离职和赔偿事宜。”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赔偿？”我冷笑。
“对，你撕毁的笔记，是公司的核心资产，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王厂长说了，不赔钱，就走法律程序。”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
看着ICU里依旧昏迷的母亲。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老张的短信。
“周宇，你快跑吧！别回来了！”
“王德发疯了！”
“他让技术部所有人加班，说要把你的笔记，一页一页拼回来！”
03
下午。
我再次踏进工厂。
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所有见到我的人，都像躲**一样避开。
王德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律师。
“周宇，你还敢回来。”
王德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是你们让我回来的吗？”
那个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周先生，根据劳动法和公司规定，你在职期间产生的所有技术成果，所有权归公司所有。”
“你昨天撕毁工作笔记的行为，已经对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我们初步估算，直接损失超过三百万。”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赔偿协议，以及一份谅解书。”
“只要你签了，并且把脑子里的技术全部交接清楚，我们可以不予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拿起那份协议。
上面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额，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
王德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以为，他赢定了。
他以为，我会被吓得跪地求饶。
我看着他。
笑了。
“王厂长。”
“你觉得，你拼得回那些纸屑吗？”
他的脸色一僵。
技术部的人忙了一天一夜，据说连十分之一都没拼好。
而且很多关键部分，根本无法复原。
“就算拼回来，”我继续说，“你确定那上面记的，就是全部？”
王德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
“你什么意思？”
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的笔记，有两套。”
“一套，是记在纸上的。”
“另一套，是记在这里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纸上的那套，我都撕了。”
“现在，只剩下我脑子里的这套了。”
王德发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个律师也皱起了眉头。
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王厂长，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赔偿。”
“是你赔偿我，还是我赔偿你？”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发作，却又不敢。
因为他知道，那套新工艺，只有我一个人完全掌握。
没有我，那几百万的订单就是废纸。
整个工厂都可能因此停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
“不过，我的价钱，可不便宜。”
我走到门口。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我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而干练的女声。
“**，是周宇先生吗？”
“我是盛华集团的许静。”
“我们老板，想和您谈谈。”
04
盛华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颗**，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是国内制造业的龙头企业。
是王德发这种小作坊厂长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
“许小姐，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下意识地问。
电话那头的许静轻笑了一声。
“没错，周宇先生，前途机械厂的技术工程师。”
“我们老板对您在工艺改良方面的才华非常欣赏。”
“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见个面？”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王德发还在办公室里权衡利弊。
而新的机会，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我走出工厂大门，深吸一口气。
“方便。”
“我在哪里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