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有时候比锁还容易开。我就打开看了。
第一页是手写的，字迹不太工整，像老人写的：
"清水村村民集体补偿款，总计1700万元，2019年拨付，至今未发放。明细如下——"
后面列了整整两页数字，每户多少钱，每户签名，每户按手印。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已故3人，因病未得到及时治疗。"
我合上笔记本。
手表在兜里，硌着我的腰。我突然觉得这块表比刚才重了。
这不是我能管的事。
我干这行的第一条铁律——也是师父教我的第一条——就是"不问为什么"。你偷一块表，你不需要知道这块表为什么在那里，它该不该在那里，它对不对。你拿了，走了，完事。问为什么是**的事，不是我的事。
但那本笔记本上的字一直在眼前晃。
我站在书房里，站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后做了一个十二年来从来没做过的决定。
我把手表从兜里掏出来，放回了柜子里。
我空手翻出窗户，原路撤出花园。经过铁艺围墙的时候，一只柴犬蹲在墙根底下看着我——小区里的流浪狗，黑的，毛不长不短，表情像是在说"兄弟你这活儿白干了"。它没有叫。这是我见过最有职业素养的柴犬。
回到家，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想了一整夜。
出租屋在南二环一个老小区里，门牌号108——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数字吉利，跟别的没关系。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师父送我的一套****——装饰用的，真家伙不能挂墙上，那叫自投罗网。
那本笔记本上写的1700万，我想的是这个数。
清水村，拆迁款，六年没发，死了三个人。
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我这辈子偷过字画、手表、钻石、现金，偷过茅台和**烟，偷过一整箱**十三——那一单我赚了三万，但腰疼了一个月，以后再也不偷酒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好事。我偷东西，是因为我会偷，偷是唯一一件我做得比别人好的事。你让一个修车师傅去写诗，他也写不了——不是他不行，是那不是他的手艺。
但那本笔记本。
1700万。六年。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