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致命的九道。
那个人是她的师父。天*宗掌门，陆沉舟。
他以自身道行为代价，硬扛了九道天雷，将杜若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代价是他从化神巅峰直接跌落至筑基，连宗门最基本的御剑术都无法施展，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杜若活了下来。但她的道心碎了。
不是因为渡劫失败，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一个她一直逃避的事实——陆沉舟不是她的师父，从来都不是。他是她自己设下的一颗棋子，是她为了渡劫而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她篡改了他的记忆，给他植入了“我是杜若的师父”这个虚假的身份，用他的毕生修为为自己搭建了一条通天之路。而真正的陆沉舟，是她在凡间时救过的一个书生，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本应安安稳稳度过凡俗一生的普通人。
她把他拖进了仙途，削去了他的凡骨，骗走了他的信任，最后还让他心甘情愿地替她**。
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剑中那漫长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回想起来的。不是因为记忆恢复了，而是因为那些记忆从来就没有丢失过——她只是一直在骗自己，骗到连自己都信了。
如今她被困在一柄锈剑里，连动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那些自欺欺人的假面终于一层一层剥落，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真相就是——她杜若，本不该存在。
所以她渡不过劫，所以她被天道追杀了九百九十九道天雷，所以她还活着受这份罪，全都不是意外，全是她自找的。
铁锈覆盖的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流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章 铁锈
第三百七十二个年头，那只在她剑柄上磕松果的松鼠死了。
它的**就掉在剑旁边，慢慢腐烂，化为泥土，最后长出一丛蘑菇。那丛蘑菇又活了几年，在某个秋天被一场山火烧成了灰烬。灰烬被风吹散，落在剑身上，和铁锈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暗的颜色。
杜若已经不数枯荣了。她甚至不再去想时间。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就像对一块石头说话一样徒劳。
但她开始想一件事——她是怎么来到这座荒山的？
渡劫失败之后，她本该魂飞魄散，肉身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