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被裁
"陈哥，没办法，优化名单是上面定的。"
HR小姑娘递过来一份离职协议，手指微微发抖，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陈默看着那张纸，嘴角牵出一个苦笑。
十二年。
从实习生做到高级工程师，写过的代码超过两百万行，半夜被叫起来修过无数次线上事故。最严重的一次，整个支付系统宕机，他一个人扛了七十二小时，硬是把数据一条一条捞回来，救了公司三个亿的流水。
那次之后，CEO在全员大会上亲自点名表扬他。
"陈默是公司的脊梁。"
脊梁。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协议。补偿方案写得很清楚：N+1，立即生效。
"陈哥，您要是觉得条款有问题，可以找法务聊聊……"HR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了。"陈默拿起笔，签了名。
没什么好争的。他三十五岁了，在互联网行业，这个年纪就是原罪。技术再好也没用，年轻人更便宜，更能加班，更不会在凌晨三点接到电话时叹气。
收拾工位的时候，他发现抽屉里还有一张照片——三年前团建时拍的，他站在最角落，笑得很腼腆。
照片里的其他人，有的跳槽去了大厂，有的创业拿到了融资，有的升了总监。
只有他，一直待在原地。
像一颗钉在墙上的钉子，安静、可靠、没有存在感。
直到有一天，墙不需要这颗钉子了。
他把照片放回抽屉，没有带走。
走出大楼的时候，北京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又干又冷。他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想叫个车。
然后一辆外卖电动车从身后冲过来。
他听到了刹车声，但来不及反应。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他看到天空在旋转，灰蒙蒙的，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
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连遗书都没写。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二、重回2014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陈默以为自己在医院。
但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白色天花板，而是一台老旧的ThinkPad。
屏幕上是Eclipse。
对，那个又丑又慢的IDE。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嘿，新来的，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陈默抬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圆脸，小眼睛，头发还没秃。
张伟。他入职时的组长。
但张伟现在的样子……年轻了至少十岁。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滑、白净，没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腱鞘炎痕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桌上有一**牌，上面的照片是个年轻人——他自己，二十三岁时的样子。工牌上的日期赫然写着：2014年7月14日。
入职第一天。
"小陈，帮忙去茶水间搬一箱矿泉水。"张伟头也不抬，指了指走廊尽头。
上辈子的陈默会立刻站起来，屁颠屁颠地去搬。他就是那种人——不会拒绝，不愿麻烦别人，总觉得多做点没什么。
但现在，经历过十二年的沉默，经历过被裁的那一刻，经历过死亡——如果那真的是死亡的话——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应该说，重新拼好了。
"张哥，"陈默说，"我手头有个想法，先写完再说。"
他打开了Eclipse，开始敲代码。
张伟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新人第一天就拒绝搬水的情况。但他也没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转头找了另一个实习生。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这套微服务架构方案，是前世公司在2019年花了八百万请外部咨询团队做的。他全程参与了落地实施，每一个接口、每一条数据流、每一个容灾策略，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现在是2014年。
微服务这个概念在国内还没火。大多数公司还在用巨石架构，所有代码堆在一个项目里，改一个按钮的颜色要重新部署整个系统。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他不打算再当透明人了。
三、三天震动
陈默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工位。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午饭就啃面包，水都是自己去接的——再也没人叫他搬水了，因为没人注意他。
新人嘛，不就是这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