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帽间里那些堆了两年没怎么背过的包，被一个做中古生意的姑娘整批收走，给的价格比我预期还高。
下午四点，我把安安接回来。
他站在客厅门口，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片空地。
"妈妈，沙发呢？"
"搬走了。"我蹲下来帮他换鞋，"安安想坐地垫好不好？软软的那种。"
"好！"他开心地跑进去，一**坐在地板上。
五岁的孩子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可回来的大人就不一样了。
周衍今天回来得早。
六点都不到，钥匙已经在锁孔里转了。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定在了玄关。
客厅空了大半。沙发没了，茶几没了，电视柜还在，但上面的音箱和摆件全部清空。
安安坐在地上拼积木，看到他，喊了一声爸爸。
周衍没回应儿子，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苏念，东西呢？"
我正在阳台收安安的衣服，头也没回。
"卖了。"
"你，你卖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他大步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表情像是被人搬空了保险柜。
"你疯了？"
"没疯。"
我把安安的小外套叠好，放进柜子里。
"沙发是我婚后用自己积蓄买的，茶几是我网上抢的特价，衣帽间的包有一半是我婚前的。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缺现金，卖掉换钱。"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着他。
"你说的，各算各的。各自管各自的财产，没毛病吧？"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我指了指鞋柜旁边那两双盒子。
"你的鞋，原封不动。你的手表，你的电脑，你书房的所有东西，我一样没碰。"
我语气平平的，像在超市跟收银员核对小票。
"我只处理我自己的。"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这是在报复我。"
"不是报复。"我弯腰收起安安散在地上的积木，"是配合。"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攥着拳头，关节发白。
我没再看他。
安安在旁边抬头看**爸，小声问了句："爸爸，你手疼吗？"
周衍没说话，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给安安热了牛奶，讲了个睡前故事，把他哄睡之后，我在那片空地中间站了一会儿。
客厅大了很多。
安静了很多。
这种安静，居然不让人难过。
03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二手平台的买家。
门打开，是周衍的妈，郑玉兰。
她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玫红色外套，烫过的卷发纹丝不乱，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表面工程做得很到位。
"念念，吃过了没？妈给你带了点荔枝。"
我让开门，她走进来，一进客厅就停住了。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再看看墙角堆着的几个纸箱。
她扭头看我，笑容还没落下去。
"这……怎么回事？"
"在整理东西。"
我接过荔枝放到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接，从包里摸出手机，举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周衍发给她的消息。内容很简短，大意是：苏念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你来跟她谈谈。
他搬救兵了。
我把水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一下。
郑玉兰的表情已经从慈祥切换成了审判。
"念念，你和衍衍之间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说。你把家里搞成这样，像什么话？"
"是他先说各算各的。"
"他说归说，你一个做妻子的，不应该稳住家里的局面吗？男人在外面打拼，压力大，回来说两句气话，你就当真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口吻。
"苏念，你要想清楚。我儿子养了你六年，这个家是他挣出来的。你现在把东西一卖，闹出去，别人怎么看？"
"养了我六年？"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妈，这六年，谁洗的碗，谁拖的地，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做早饭，谁一个人带孩子去打疫苗？"
她没想到我会接这个茬。
以前的苏念不会。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