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看起来像下午两点半。
他抬头看我。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莫名觉得自己的简历被翻了一遍。
"进来。坐。"
他指了指对面第一把椅子。
我走过去，放下背包，坐下。
会议厅的灯只开了头顶那一排，白色冷光打下来，桌面反光。
安静。
沈鸿渊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三十分整。"
他的视线从手表移到门口。
等了十五秒。
三十秒。
门没有动。
"你一个人？"他问。
"看起来是。"
他没什么表情。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你叫什么。"
"陆行舟。数据运营部。"
"职级。"
"P4。"
"在远辰多久了。"
"三年零两个月。"
"几点看到通知的。"
"两点十七分。"
"几点回复的。"
"两点二十分。"
"三分钟犹豫了什么？"
这问题比较刁。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在算概率。系统出错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您发错时间的可能性也很低。剩下的可能性是一次筛选。我决定被筛进去。"
沈鸿渊没说话，看了我几秒。
"二百八十九人收到通知。一百一十七人已读。两人回复。"
两人？
不止我一个？
"另一个人呢？"我问。
"回了收到，没有来。"
我点了一下头，没接话。
"所以最终结果是：二百八十九人收到通知，一人到场。"
他放下咖啡杯。
"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都不想承担不确定的风险。"
"那你为什么来了？"
我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在远辰三年了，没人记得我叫什么，我做的项目从来不会署我的名字。我需要一个窗口。哪怕打开了是堵墙。"
沈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停住。
"二百八十九个人，都在等别人先试水。等确认安全了再跟上。等出了事有人挡在前面。"
他顿了一下。
"远辰上下，从管理层到一线，全是这个思路。规避，观望，等死。这家公司能撑到今天，全靠惯性。"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每个字都对。
远辰集团，市值从三年前的一百二十亿跌到现在四十六亿。核心业务连亏八个季度，中高层走了三分之一，留下来的都在混。
"你知道破晓计划吗？"
沈鸿渊突然换了话题。
我愣了一下。
破晓计划。
远辰的雷区。三年前立项的战略级产品，内容平台全面升级，投了两个亿，七十二人的团队，十八个月周期。
结果一塌糊涂。
负责人是前产品总监顾瑾言，项目黄了之后离职。
公司上下，从来没人公开讨论过这个项目。
"知道。"
第三章
沈鸿渊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十二楼的视野刚好能看到对岸金融区的灯火。
"破晓计划失败以后，远辰砍掉了三条产品线，裁了两百多人。公司士气跌到谷底，到今天都没缓过来。"
他转过身看我。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查清楚它为什么失败。"
"为什么？"
"因为一个投了两亿的项目炸了，不可能没有原因。如果原因还在，下一个项目还得炸。"
"有人查过吗？"
"据我所知没有。项目失败后出了一份官方复盘报告，结论是市场判断偏差、执行节奏失控，六页纸，每一页都在和稀泥。"
沈鸿渊的嘴角没有动。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你说得对。没人查过。"
他走回来，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现在我要你查。"
我盯着那个信封。
"信封里是临时权限授权书。L7级访问权限，有效时长二十小时。所有跟破晓计划相关的文件、邮件、会议纪要、审批记录，你都能看到。"
"任务呢？"
"十六小时内，交一份破晓计划的根因分析报告。不要和稀泥，不要给结论穿衣服，查到什么写什么。"
十六小时。
一个P4的数据运营专员，去分析一个两亿量级项目的失败原因。
这根本不是我的职级该做的事。
"为什么是我？"
沈鸿渊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来了。"
我把信封拿起来，拆开。两张纸，上面有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