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越大胜归朝那天，我从灵山祈福回来，满府挂满了红灯笼。
他搂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说这是他的平妻，要报周副将的救命之恩。
那女人穿着我的霞光锦，戴着我的定情珠钗，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我没哭没闹，还笑着加了三十六抬嫁妆添给她们成亲。
因为我知道——那个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场见不得人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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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山上就收到林越已大胜归朝的消息。
长公主体谅我与夫君三年未见，恐是思念满溢，特准我提前回去。
山寺的钟声还在身后悠悠地荡着，我已经坐上了回京的马车。芍药在我身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夫人，将军这次立了大功，听说陛下龙颜大悦，要给他升官呢！您熬了三年，终于熬出头了！”
我靠着车壁，手里攥着临行前在佛前求来的平安符，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想起他走的那天，大雪纷飞，铁甲寒光。他翻身下马，在众人面前不顾礼数地握了我的手，指腹粗糙，掌心滚烫。
“阿瑶，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给你挣一份诰命，让谁都不敢小瞧你。”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说了好多遍”等我回来”，好像生怕我不等他似的。
我怎么会不等他呢，我姜书瑶这辈子，嫁了他林越，就没想过第二条路。
马车进了京城，街上比往日热闹许多，茶楼酒肆里都在谈论边关大捷的事。我掀开车帘一角，听见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口沫横飞地讲着周副将舍身救主帅的故事。
“那周副将，真乃忠义之士也！身中数箭，血流如注，仍死死护住主帅，直至援军到来！”
“主帅林越，亦是重情重义之人，听闻要厚葬周副将，还要将其妹接入府中，视为亲妹抚养！”
人群中响起一片赞叹。
“林将军真君子也！”
“周副将有这样的主帅，死也瞑目了！”
我放下车帘，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周副将生出几分敬意。
“芍药，”我说，“回去后把我库里那匹云锦找出来，我想亲自去周家吊唁。”
芍药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夫人，那周副将的妹妹，将军说要接进府里……您说，会不会留在府里长住啊？”
“将军念着救命之恩，接他妹妹来住几日也是应当的。”我淡淡道，“左右府里不缺这一口饭。”
芍药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
我提着裙摆下了车，抬头望去，却发现府门前的小厮们正忙忙碌碌地挂着红灯笼。
我怔了一瞬。
“王叔，”我叫住正在指挥的管事，“府里有喜事？”
王叔转过身来，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随即堆起笑来：“夫人回来了！夫人一路辛苦！”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往府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低着头，匆匆行过礼就快步走开，像是怕与我对视。那种刻意的回避，像一根细小的刺，在我心里轻轻扎了一下。
“夫人，”芍药小步跟在我身后，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袖，“您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个小厮手里捧着大红的喜字，正往正厅的门上贴。
芍药的脸一下子白了：“夫人，这是……这是谁要办喜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瑶！”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梦里出现过千百回，每个寂静的深夜，我都在等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身去。
林越站在廊下，身姿挺拔，比三年前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凌厉。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真切又复杂，像是欢喜，又像是愧疚。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裙，走起路来裙裾如水，映着日光，像一抹流动的晚霞。
我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裙上，瞳孔骤然一缩。
霞光。
那是长公主送我的生辰礼，浮光锦裁就，全京城仅有两件。一件在公主身上，一件在我这里。我连穿都舍不得穿，好好地收在柜子里，如今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子走上前来，向我盈盈一拜。林越在她身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把，像是怕她站不稳。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