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陪了整整九天，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
小姑子方雨桐结婚，我包了一万二的红包，婚礼当天忙前忙后跟个管家似的。
可轮到我妈过七十大寿，他们六个人，一个都不来。
妈在副驾上打盹。安安在后排已经睡着了。
我一个人开着车，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到了妈住的棉纺新村，我扶她上楼。
"念秋，早点回去吧，别让亦舟等。"妈在门口催我。
"知道了妈。"
"往后这种事别折腾了，花那么多钱干啥。"她又叮嘱一句。"妈什么都不缺，就盼着你过得好。"
我点点头，走到楼梯拐角才哭出来。
我妈这辈子太苦了。
爸在我八岁那年出了车祸，没了。
她一个人在棉纺厂干了三十二年把我拉扯大。现在退休金一个月才两千四。
当年我上大学的学费，一半是妈攒的，一半是舅舅贴的。
她这辈子从没跟我提过任何要求。唯一开口的一次就是说想办场体面的七十岁寿宴，请请老姐妹们吃顿好的。
结果就是这么个下场。
回到家快十一点了。
方亦舟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妈回去了？"他抬了一下头。
"嗯。"
"今天委屈你了。"他放下手机，搓了搓脸。"爸那个答谢会定了好几个月了，顾总从省城过来，全公司上下都得到场。"
"我不想听解释。"
"念秋，你别这样。"
"我什么样了？"
"你这个态度……"他停了停。"我跟你说了，改天咱们给妈补一桌，请最好的馆子，我爸我妈一起去，行不行？"
"不用。"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结婚头一年，赵丽华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亦舟，你看看人家宋副局长的闺女，在银行当主管，有房有车。你偏要娶个棉纺厂女工的闺女，图她什么？"
我当时蹲在厨房洗碗，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公公说了句"孩子喜欢就行了"，才把这茬揭过去。
我那会儿还感激来着，以为公公是尊重我。
后来才想明白，他是觉得我好控制。
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娘家没什么根基，性格又老实，嫁进来只会低头做事，不会惹事。
十二年了。
他们猜对了。
第二天上午去学校。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方雨桐昨晚发的动态。
九张图。
第一张是她老公郑浩然订的五一度假酒店，海景房。
第二张是两个人举着红酒杯**，背后一轮落日。
第三张到第六张是各种摆盘精致的菜品。
第七张是一个蛋糕，上面写着"老婆辛苦了"。
第八张是一个礼品盒，露出半个标志，看样子不便宜。
第九张是她翘着脚躺在沙发上看海的侧影。
配文：
"五一的正确打开方式，感恩身边有你。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都应该被温柔以待。"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都应该被温柔以待。"
我妈七十大寿那天，方雨桐说单位有材料要赶。
她在三亚度假。
"哟，陈老师，你看什么呢？"同办公室的张美芳探过头来。
我锁了手机。
"没什么。"
张美芳嘴碎，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你婆家条件挺好的吧？你小姑子在市场监管局上班，听说她老公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还行。"
"你呀，就是太低调了。"张美芳撇撇嘴。"换我有这么个婆家，朋友圈早就发起来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下午放学后，林小曼的电话打过来。
"你看朋友圈了没？方雨桐那条，我手都气抖了。"
"看了。"
"她说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都应该被温柔以待？那**过寿那天呢？她在酒店喝红酒看海？念秋，我真服了你那一家子。"
"小曼，我知道。"
"你就光知道有什么用？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你舅舅呢？你舅舅不是……"
"别。"我打断她。"舅舅退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去麻烦他。"
林小曼沉默了好几秒。
"念秋，你这个性格真的要改。你不是没有底牌，你是自己不肯翻。"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头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