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人遇难那晚，安全员在医院陪女儿

是害怕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冻透了再拿出来，控制不住。
他想回电话。拨了厂长的号——嘟嘟嘟，没人接。拨了副厂长的——关机。拨了车间主任老赵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二十六个人的未接来电。他一个都没接到。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出来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摘下手套。
医生："钟建国？"
老钟嗓子发紧："嗯。"
医生："手术很顺利，阑尾没穿孔。观察一晚，明天能出院。"
老钟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医生走了。他站在走廊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评论区已经从"安全员呢"变成了"安全员钟建国——*****"。
有人扒出了他的照片。厂里工牌上的那种，蓝底，表情木讷，嘴角往下耷拉。底下的评论他不敢看了。
他蹲下来。不是坐，是蹲，脚后跟离地，膝盖顶着胸口。
这个姿势他熟——在厂里检查烟花筒的时候，就这么蹲着，一蹲就是半小时。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混着暖气片上积年的灰尘味。远处还有消防车的声音，呜呜呜的，像哭。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群聊。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录音我已经替你交了。但你要小心，他们不会让那段录音存在的。"
老钟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录音——
今天下午三点，厂长周鸿运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别来厂里。他当时在给女儿办住院手续，没多想。
电话里周鸿运说了句话，他随手录了，习惯——当安全员的都有这习惯，重要电话必须留底。
周鸿运说的是："今晚试爆新配方，你别来，出了事我兜着。"
他把录音转给了质检员小吴，让小吴帮忙交到调查组。自己走不开——女儿在手术台上，他一步都走不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录音交了。但"他们不会让那段录音存在的"。
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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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手机屏幕又亮了。
微信。周鸿运的头像——一张在厂门口拍的西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