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组长，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硬。

她领着我，走进了拥挤不堪的员工宿舍。

那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摆了八张上下铺铁架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

窗户缝漏风，吹得铁丝上挂着的旧衣服，哗哗作响。

“你就睡那张空床。”

她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下铺，铺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发黑发霉的稻草垫，连个床单都没有。

“厂里管吃管住，每个月工资三百，管两顿食堂饭。好好干活，别给我惹事，不然我绝不会管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半句关心。

我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站在拥挤的宿舍里，手足无措。

同屋住了七个姑娘，年纪都和我相仿，最小的才14岁，最大的也不过18岁。

她们大多和我一样，被家里早早送出来打工，补贴家用。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小声交谈，看向我的眼神，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防备。

我把帆布包塞进床底，僵硬地坐在冰冷的铺板上，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当众批评的学生，连头都不敢抬。

第一天去食堂吃饭，我攥着王姨给的饭票，站在打饭窗口最后面，迟迟不敢上前。

食堂的玻璃窗，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看不清里面。

空气里飘着油烟和寡淡菜汤混合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却也是我当时唯一能吃到的食物。

打饭的是个中年男人，脸圆圆的，舀菜的手总是习惯性地抖。

一勺青菜，能抖掉大半，只剩下寥寥几根。

终于轮到我，我攥着饭票，声音细若蚊蚋：“二两饭，一点青菜。”

师傅抬眼瞥了我一下，没说话，给我打了小半勺饭，几根没有半点油星的青菜。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身后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回头一看，是我那个远房表姐。

她也在这个厂里打工，比我大两岁，身边围着几个相熟的姑娘，正一脸轻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