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兰的笑声还在继续，尖锐，得意。
她不知道。
她那个争气的大孙子，陈烁。
十八年来，每一分学费，每一件衣服，每一顿饭。
都是我这个“没用”的妈，掏的钱。
她那个宝贝儿子陈浩，十八年来，给家里的钱，不够他自己买烟。
更重要的是。
她引以为傲的，陈家的种。
根本不姓陈。
这个秘密，我在心里藏了十八年。
就像一坛酒，现在，到了开封的时候。
我住进了一个小小的公寓，自己租的。
阳光很好，能晒到被子。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断了所有和陈家有关的联系。
日子清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我找了份工作，薪水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
每天下班，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然后看书，或者看一部老电影。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三个月后。
一个炎热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陈烁的家长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是。”
“这里是邮政速递，有他一份非常重要的邮件，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之前的地址我们投递了几次都无人签收，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我们通过学校，才联系到您这个备用号码。”
我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新地址是哪里？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我报出了我的地址。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红色的，烫着金字的信封，递到了我的面前。
清华大学。
录取通知书。
我的儿子，陈烁，他做到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在此刻，决了堤。
这十八年的委屈，这三个月的平静，都在这一刻被打破。
我抱着那份通知书，哭了很久。
哭完，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我给陈烁发了条信息。
“儿子，你考上了。”
然后，我拍下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没有屏蔽任何人。
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02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张兰”。
我没接。
让它震，让它响。
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一个电话被我晾到自动挂断。
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