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今年四十岁。
半年前，我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老公体贴，儿子可爱，父母虽六十出头，身子骨却硬朗得很，爸爸还在小区里开了个棋牌室，妈妈每天去跳广场舞，逢人就夸自己女儿嫁得好，女婿能干又顾家。我自己在一家事业单位做财务，工作清闲，朝九晚五，最大的烦恼就是周末没事干，对着衣柜里一堆没穿过几次的衣服发愁，不知道该穿哪件出门。
那时候的日子，软乎乎的，像泡在温水里。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老了，儿子长大了，我们一家三口，陪着两边父母，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命运会在去年夏天，突然按下hard模式。
一切，都从妈**体检报告开始。
妈妈一向身体很好，一年到头连感冒都很少得。她总说自己身体硬朗得像个小伙子，广场舞跳得比谁都带劲，还总劝我多运动，别总坐着不动。
单位组织体检，我本来想让她陪我一起去，她还笑着说“我不用查，我身体好得很，查了也是浪费钱”。是我硬拉着她去的，我说“就当陪我了，不然我一个人去害怕”。
她拗不过我，只好跟着去了。
拿到体检报告那天，我还在上班，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是妈**主治医生，他让我赶紧带着妈妈去医院一趟，说报告上有个指标不太好，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天下午，我请假回了家，带着妈妈去了医院。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紧锁，说可能是不好的病，需要住院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报告，指节捏得泛白，手心全是汗。妈妈在旁边安慰我：“没事的，肯定是医院查错了，我身体这么好，怎么会生病呢？”
可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休止的检查、化验、等待。
妈妈住院了，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老公说他会照顾儿子，让我别担心家里，安心陪着妈妈。他还每天给我送饭，给妈妈带她爱吃的水果，跟医生沟通，帮着跑前跑后，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嫁了个好老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我没想到，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妈**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癌症，中晚期。
医生说，需要立刻住院治疗，化疗、手术，缺一不可，而且费用很高，后续的治疗，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我拿着诊断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我不敢告诉妈妈，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肯定会受不了的。我和医生商量好了，只跟她说，是良性的肿瘤，需要做个小手术，化疗也是为了防止复发。
妈妈信了，她笑着说“我就说没事吧，你们都大惊小怪的”。
可我看着她，每天躺在病床上，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我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白天还要抽空回家给儿子做饭，给老公洗衣服，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有一次，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雨，突然就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老公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强忍着眼泪，说“没事，我很好，你别担心”。
我不敢告诉他，我快撑不住了。
熬了几个月，妈**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了，化疗的效果很好，肿瘤缩小了很多，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定期来复查就好。
那天，我推着妈妈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笑着说“终于可以回家了，我好久没吃你做的***了”。
我也笑了，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终于可以享受一下生活了。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等着我。
妈妈出院回家休养后，我把她接到了我家，方便照顾。老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