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京隅逢清  |  作者:夏时安H  |  更新:2026-05-08
京城暮春,漆色遇故人------------------------------------------,暮风卷着细碎的槐花瓣,漫过后海沿岸的青石板路,拂过胡同深处斑驳的灰瓦墙,把淡淡的花香,送进了藏在巷子尽头的四合院里。,斜斜地洒在一方矮木桌上,苏清鸢屈膝蹲坐在**上,指尖捏着一支细如发丝的漆笔,眉眼低垂,正全神贯注地在梨木胎体上勾勒缠枝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却极具质感的柔光,鼻尖萦绕的,是独属于大漆的淡淡清香,不刺鼻,不浓烈,却像是刻进了她的骨血里,从年少到如今,始终是能让她彻底静下心来的味道。,婉拒了家里安排好的高校教职,也推掉了画廊抛出的签约邀约,执意租下了这间闹中取静的小四合院,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漆艺工作室。,没有人脉加持,更没有背靠豪门的底气,她就凭着一身手艺,和骨子里不肯服输的韧劲,在京城这片藏龙卧虎的地界,守着这门日渐小众、甚至快要被人遗忘的非遗漆艺。,只能算是普通的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文学院的教授,为人温和低调,一辈子潜心治学,从不涉足商圈与权贵圈层,在一众动辄牵扯大院**、手握资本的世家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不起眼。也正是这样的家庭氛围,养出了苏清鸢独立清醒、不攀附不迎合的性子。她不爱应酬,不喜浮华,只想守着一方工作台,一笔一画打磨作品,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漆艺手艺,好好传承下去。“清鸢,不好了,毕业联展的场地负责人又打电话过来了,语气特别不好。”,助理小林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缴费通知单。“咱们之前定的展区,本来就偏,现在对方说,要是一周内补不齐升级展区的费用,不仅灯光、展板全用最基础的,甚至还要把咱们的位置,调到展厅最角落、连灯光都照不到的消防通道旁边,到时候咱们的作品,根本没人能看到!”,微微顿了一下,纤细的笔尖在漆胎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她眉尖轻轻蹙起,心底泛起一丝无奈。,所有的积蓄,全都投在了天然大漆原料、木胎采购以及四合院的租金上,账户上的余额,堪堪只够维持接下来两个月的原料开销,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去支付这笔额外的展区升级费。,是她踏入漆艺行业的第一步,是她耗费大半年心血,拿出数件得意作品,想要让业内认可、让更多人看到漆艺之美的关键一步。,无人问津,那她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知道了,单子放这里吧,我再想想办法。”苏清鸢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韧劲。,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缴费单放在桌边,劝道:“清鸢,要不你跟叔叔阿姨说说?或者,你跟圈子里相熟的长辈打个招呼,借一点钱应急?不然咱们真的没办法了。”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指尖重新落回漆胎上,继续勾勒未完成的纹路,语气坚定:“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她不想向家里开口,父母一辈子清贫,她早已成年,不该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更不想去迎合那些所谓的圈子规则,低头求人,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的作品说话,靠自己的能力立足。
可现实的窘迫,就横在眼前。
从那天起,苏清鸢一边赶制未完成的漆艺作品,一边四处联系之前接触过的客户,想要提前接一笔订单周转资金,可漆艺作品周期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拿到回款。
转眼,就到了联展开展的前一天,费用缺口依旧没有补上,一切都像小林说的那样,她的展区,被安排在了展厅最偏僻的角落,灯光昏暗,展板陈旧,与周围灯火璀璨、布置精美的展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工作人员路过时,都是脚步匆匆,连眼神都不曾多停留一下,更别说帮忙调整布置了。
苏清鸢一个人,默默把自己的漆器作品,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搬进展区,仔细摆放好。
剔红漆盘、填漆花瓶、描金屏风,每一件作品,都耗费了她无数的心血,刀法精湛,工艺考究,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难掩精致与匠心。
可身处这样的角落,终究是被埋没了。
开展当天,整个艺术展馆人声鼎沸,京城各大美院的优秀作品齐聚于此,商圈名流、世家子弟、艺术圈前辈、画廊负责人纷纷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流连在位置显眼、布置精美的展区前,驻足欣赏,交流探讨,镁光灯不断闪烁,与苏清鸢所在的偏僻角落,形成了天壤之别。
苏清鸢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素面朝天,长发简单束起,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展区前,看着眼前冷清的场景,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怨怼。
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她从未想过放弃。
中途,几个穿着精致高定礼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世家千金,结伴路过这里,看到展区里的漆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清鸢,眼神里顿时泛起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 不屑。
“这不是苏家那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老掉牙手艺的小丫头吗?放着京圈的圈子不融入,天天躲在小院子里刷漆,真是丢苏家的人。”
“我听说之前**公子还向她家提过联姻,她直接拒绝了,放着豪门少***位置不坐,非要自己出来折腾,傻不傻啊。”
“就这破地方,谁会来看这些破玩意儿啊,我看啊,她今天就算站在这里一天,都不会有一个人停下脚步,纯属白费功夫。”
话语尖酸刻薄,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清鸢的耳中。
小林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跟她们理论,却被苏清鸢伸手拉住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抬头,没有争执,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没必要,也不值得。
跟这些只会用家世、身份评判别人的人争辩,只是浪费时间。她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可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氛围笼罩时,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清冷沉稳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穿透了周遭的喧闹,也瞬间打断了那几个千金的讥讽。
“在他人展区前出言不逊,肆意诋毁,这就是京圈世家教出来的规矩?”
话音落下,周遭的喧闹,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那几个刚才还满脸傲慢、尖酸刻薄的千金,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下意识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恐惧,纷纷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清鸢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抬眸望去。
不远处,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他身着一身剪裁极致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身形比例堪称完美。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线条硬朗,眉眼狭长,眸色深邃,透着一股历经沉淀的疏离与沉稳,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却又自带掌控力的强大气场。
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像是自带光芒,周遭的喧嚣与浮华,都成了他的**板。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权势与资本,历经商场打磨,才养出来的矜贵与压迫感。
苏清鸢对京圈的权贵人物不算熟悉,平日里也极少关注,可即便如此,她也依稀认得,这个男人,是谢砚辞。
那个在京城顶层圈子里,真正站在金字塔尖、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存在。
大院子弟出身,年纪轻轻便执掌谢氏资本,涉足金融、实业、文化投资、地产等多个领域,手腕强硬,行事低调却果决,在京圈乃至整个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所有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遥不可及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偏僻到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更会出面,替她解围。
谢砚辞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满脸惶恐的千金,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严厉的呵斥,可仅仅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让她们浑身发紧,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解决了这场闹剧,谢砚辞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清鸢面前的漆艺作品上。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轻视,没有敷衍,更没有因为展区的偏僻、她的平凡,而有半分不屑,反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与专注,一步步朝着展区走来。
苏清鸢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看着这个气场强大、与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男人,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暮春的阳光,恰好透过展馆的玻璃窗,穿透昏暗的角落,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了展台上的漆器之上。
漆色流光温润,男人身姿矜贵挺拔,光影交织,那一瞬,成了苏清鸢心底,再也无法抹去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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