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保存了，没敢设成壁纸。”
配图里，女孩穿着那件苏晚再熟悉不过的蓝条纹衬衫——就是箱子里最上面那件磨破了领口的。她对着镜头笑，锁骨分明，衬衫下摆刚过大腿。**，是苏晚从未见过的、属于另一个空间的米白色沙发和原木色茶几。
日期像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2021年12月31日，跨年烟花下的合影；2022年5月4日，“小鹿”生日，林远舟送上的项链特写；2022年8月，海边度假，被夕阳拉长的、紧紧相依的影子……
文字炽热、滚烫，是苏晚在十年的婚姻里，从未品尝过的浓度。他写她的雀斑，写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写她睡着后轻微的鼾声，写她是他“贫瘠生活里突然长出的绿洲”。
苏晚的视线开始模糊，屏幕上的字迹扭曲、跳动。胃里一阵翻搅，她用手死死按住腹部，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皮肤。她想起那些日子——他借口加班，她因项目焦头烂额，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两颗逐渐冷却的星球，沿着各自的轨道，沉默地远离。
博客的更新频率很高，近乎狂热。直到——
2024年5月18日。
最后一篇。
标题只有两个字：《抱歉》。
正文只有一行：“没有好好告别，是我的错。”
没有配图。
日期，是林远舟心梗猝死前十三天。
苏晚猛地松开鼠标，像是被烫到。她向后退，椅背撞上书柜，发出一声闷响。几本书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4
崩溃。
那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崩塌。骨头变成粉末，肌肉失去纤维，血液逆流。苏晚瘫在椅子里，呼吸短促而破碎，像一台漏气的风箱。她瞪着屏幕，那些照片，那些文字，那些日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视网膜。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是病毒，是恶作剧，是某个知道密码的人的恶意篡改。林远舟不会，他不可能……
她的右手痉挛般地抬起，重新抓住鼠标。食指疯狂地按动滚轮，页面飞速向下滚动，文字和图片化作一片色块的瀑布，向她席卷而来。她想找到设置，找到编辑按钮，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伪造的痕迹。
鼠标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