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认输，而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输。

推开主卧的门，我看见宋清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她坐在我的梳妆台前，照着我的镜子，涂着不知道从哪儿拿的口红。椅背上搭着一件淡粉色真丝睡衣。不是她的。是我结婚时一个朋友送的。那位朋友后来回了法国，那件睡衣便是我唯一跟过去有关的念想。我从没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现在它挂在她的椅背上，袖口还有一点没拆干净的吊牌线头。

“这****？”宋清晚从镜子里看我，手没停，口红沿着下唇描出一条利落的弧线。她晃了晃手指上的银戒指。

那枚刻着“川”字的戒指。

我的那枚在我手上。她这枚一模一样。内侧也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比我手上的还新，刻痕更浅，像是才刻不久。“景川哥说这是他亲手打的，”她把戒指凑到台灯下转了一圈，银光晃过我的眼睛，“我说真好看。他说你喜欢的话再打一枚就是了。不过姐姐，”她把戒指戴回无名指，冲我笑了笑，“这可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你可不能跟我抢哦。”

台灯光照在她手指上，戒指的圈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我看着她。她眉毛画得很细，睫毛膏有一点晕染在下眼睑，嘴唇的颜色是正红色，鲜艳得像刚结好的伤口。那件粉色的真丝睡衣搭在她椅背上，面料柔柔地垂着，仿佛它本来就该属于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内侧的川字被汗渍得模糊了，字迹边缘磨得圆钝，看起来已经戴了很久很久。我把这枚戒指从手上慢慢转下来，指节上勒出一圈白痕，白痕下面是磨出来的浅疤。三年了。这圈疤长了又消，消了又长，最后终于不肯再走。

我走出主卧，回到客厅。顾景川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宋清晚跟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倚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笑。笑容又轻又软，像一朵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栀子花。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清晚要早点休息。”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