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还是为了弟弟林强买房那三十万的事。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淡淡的：“爸，你怎么来了？”
林建国走过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起这是医院病房，又默默塞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晚晚，**那天回去，气的饭都没吃，躺在床上一直哭。”
他一开口，就是打感情牌。
我心里毫无波澜，只静静看着他：“她为什么哭，我心里清楚。”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林建国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她再不对，也是你亲妈。你刚生完孩子，她着急来看你，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好？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还要断绝母女关系？”
我忍不住苦笑。
为了我和孩子好？
若是真为我好，就不会在我刚顺产完、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张口就要三十万，逼着我掏空小家所有积蓄。
若是真疼我，就不会从小到大，事事偏向弟弟，把我所有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
“爸，你就直说吧，你来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跟他绕弯子，身心俱疲，没力气再演亲情戏码。
林建国被我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奈和恳求。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你弟。”
“你弟那对象家里催得紧，最多再等半个月，凑不齐首付，这婚事立马就黄了。他都二十八了，再耽误下去，这辈子说不定就打光棍了。”
“晚晚，算爸求你了，你就再心软一次，帮你弟这一回。”
又是这套说辞。
永远都是弟弟年纪大了、不能耽误、要结婚、要买房，而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必须无条件牺牲、无条件兜底。
“爸，我帮得还不够多吗？”我声音微微发颤，压着心里的委屈，“从我上班开始，每月固定往家里寄钱，林强闯祸、花钱，哪一次不是我偷偷补上？我结婚十八万彩礼，一分嫁妆没带回，全都给了他存起来。”
“这三年我私下贴补家里的钱，十几万都有了，我早就还清所谓的养育情分了。”
“我现在刚生了女儿，要养娃、要还房贷，日子也过得紧巴巴，根本拿不出三十万。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次？”
林建国低下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又固执的神色。
“爸知道你不容易，可他是你亲弟弟啊，血脉连着的一家人，哪能真看着他娶不上媳妇？”
“你和陈凯工资都不低，手里肯定有存款，稍微挤一挤，三十万总能凑出来。实在不够，跟你公婆借一点，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说得轻飘飘，仿佛借钱是一件轻而易举、不用背负压力的小事。
可他从来没想过，公婆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一点养老钱有多不容易；也没想过，我们小两口以后养孩子、过日子，处处都要花钱。
在他们眼里，只要能成全儿子，我的小家、我的难处，全都不值一提。
“我不会去跟公婆借钱。”我态度坚决，“他们已经为我们付出够多了，我做不出再去掏空老人养老本的事。三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真的不肯帮？”林建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隐隐的威胁，“晚晚，**说了，你要是执意不肯出钱，她就去陈凯单位闹，去你公婆老家闹，让所有人都评评理，看看你这个不孝女儿有多狠心。”
果然。
又是威胁。
软的不行来硬的，感情牌打不通，就开始用名声、用工作来拿捏我。
从小到大，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
吃准了我好面子，吃准了我怕影响陈凯的工作，怕连累婆家被人指指点点，每次都用这招逼我妥协。
以前，我次次退让，次次心软。
可现在，我不想再任由他们拿捏。
“要闹就让她去闹吧。”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我没做错任何事，我没有义务一辈子给弟弟当提款机。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名声被抹黑我也不在乎。”
“但想逼着我掏空小家、委屈一辈子，不可能。”
林建国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这次态度这么强硬，愣了半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