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班的第二周。每天八点打卡，穿过南天门左拐的夹道，踩着发光的苔藓走到回收站。二郎神通常已经到了，坐在院子里喝茶。上午分拣垃圾，下午处理特殊件，傍晚写工作日志。午饭去顺丰小王那边蹭他的零食，晚饭回凡间，在出租屋楼下的兰州拉面解决。日子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唯一的波澜，是那场神仙**升级了。
静坐变成了**，**变成了占领南天门。领头的据说是几个被裁撤的天河水军，吨位极高，嗓门极大，举着一条新**：“宁做凡间打工狗，不做天庭失业神！”字是用仙粉写的，夜里会发光，整个南天门被照得跟跨年演唱会似的。
我被堵在南天门外面，绕了半天才从小路进了回收站。正跟二郎神吐槽着进门多不容易，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人走进来。瘦小，虎皮裙，金箍棒像个不起眼的装饰品塞在耳朵里。
孙悟空。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就是你啊。那个帮人找工作的。”
“是我。”
“饿不饿？俺带了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两张芝麻烧饼。还冒着热气。“顺丰门口那家烧饼铺买的，老板说是老北京手艺。俺吃着还行。”
我接过饼，咬了一口。很香，比兰州拉面香。孙悟空坐在回收站的台阶上，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后看着院子里那些堆成山的破烂，若有所思。
“以前这些玩意儿，在花果山可都是宝贝。猴儿们捡到把断剑就当大王，捡个破葫芦就当法宝。没想到天庭这边，堆得跟垃圾场似的。”
“本来就是垃圾。”
“对你们来说是垃圾。对猴儿们来说，是命。”
他嚼着烧饼，腮帮子一动一动。
“你帮他们找到了工作吗？”他突然问。
“弼马温开了马术俱乐部，食神开了外卖店，蟠桃园的园丁在做蟠桃汁。”
“俺老孙呢？”
“你的简历我已经投了。”
“啥是简历？”
我把之前帮他整理的简历翻出来，念给他听。听完，他笑了：“俺老孙的事迹，被你写得跟求职报告似的。”
顿了顿，嚼完最后一口烧饼，把油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纸团划出一道极精准的抛物线，落进墙角的分拣桶里。
“不管怎样，俺要谢谢你。老孙这辈子被人谢过，还没怎么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没把俺当妖怪。”
“神仙我都不怕，还怕妖怪？”
说完，他忽然从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个懒腰伸得极舒展，像是要把全身的骨头都拔开。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回收站那扇破旧的木门，面对着南天门外那片被****染成荧光色的天空。
“当年他从五行山下出来，第一次看见天。天很蓝，云很白。那时候他想，这辈子终于自由了。”
“后来他发现，自由不是没人管你。自由是你能选。”
“选什么？”
“选你愿意被什么管着。”
他回过头，火眼金睛在昏暗的回收站里像两盏不灭的灯。
“俺愿意被你管着。”
我一口烧饼差点呛进气管：“大圣，那不叫管，叫职业规划。”
“差不多。”
“差很多。”
“你说了算。”他摆了摆手，“你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晚上的时候灶王爷又来了，坐在角落里喝他的保温杯。忽然开口：“大圣来找你了？”
“来送烧饼的。”
灶王爷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荧光，忽然说了一句：“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出什么事了？”
“太上老君。”灶王爷吐出这四个字，像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他一直反对**。巡视组撤了，不代表他认输了。我得到消息，他正在推动一项新天条——禁止神仙在凡间经商。”
“那不是要把我们全盘推翻？”
“不止。”灶王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些荧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发白，“他还加了一条：所有在凡间就业的神仙，必须通过‘神仙从业资格**’。理论加实操，**合格才能继续干，不合格的取消资格，遣返天庭。”
“这也是他推动的？”
“对。理由是规范神仙就业市场，防止不合格神仙危害凡间秩序。”
“可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