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巷藏锐骨，权下做棋人------------------------------------------，细碎雪沫簌簌打在琉璃瓦上。，红墙高耸，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微光漫过漫长幽深的廊道，处处是森严规矩，也处处藏着看不见的阴私刀光。，魏瑾让人寻了件素色宫女装，料子普通，样式朴素，浆洗得干净利落。长发简单挽成垂鬟，只一根乌木簪绾住青丝，掩去了几分在外沾染的风尘艳色，却藏不住眼尾天然带出的媚意，以及眼底沉得化不开的冷韧。。，暖意裹住周身，和外面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天地。“往后，你就跟在咱家身边，近身伺候。”魏瑾落座，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狭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眸底翻涌的算计，“宫里不比外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嘴要严，眼要利，心要沉，记牢了。”，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寻常宫女的畏缩讨好，声音恭顺，却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奴婢记下了。”，人心险恶她早看了个遍。深宫不过是更体面、更阴狠的勾栏，这里的算计藏得更深，人命也更轻贱。，而是一把好用、听话、能替他挡事的刀。-当晚，魏瑾便给了她第一件差事。、内廷调度，底下管事太监鱼龙混杂，私吞银钱、以次充好是常事。近来御膳房采买的一批木炭，价钱抬得虚高，炭质却极差，御冬取暖根本不够用，各宫私下怨言不断，偏没人敢得罪经手的刘太监。魏瑾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发难，便把这桩棘手事，丢给了刚收下的美妖。“去查。”魏瑾语气平淡，“查清楚谁经手，谁拿了好处，账上哪里动了手脚。办好了，咱家抬举你；办砸了，你刚进宫的路，也就断了。”。-，她的手段，试探她究竟值不值得自己费心栽培。
一旁跟着魏瑾多年的宫人太监，闻言都暗暗撇嘴，眼底藏着几分嘲弄。一个从风尘里逃出来的野丫头，刚进宫就敢碰刘太监的霉头，怕是不出三日，就得被人暗中收拾了。
美妖只低眉应了声：“是。”
她没有莽撞上门对质，也不急于翻查账册硬碰硬。
入夜后，她借着送热水的由头，悄悄去了采买木炭的杂役房。底下杂役身份低微，常年被刘太监克扣**，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怨气。青楼两年，她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看人脸色。她不摆架子，说话温和，又悄悄塞了两枚碎银，几句软语安抚，杂役便卸下了防备，一五一十把事情全盘托出。
刘太监如何虚报采买数目，私吞差价，用劣炭充好炭蒙混过关，连暗中收受贿赂的账房小吏，都一并说了出来。
拿到这些线索，她又借着伺候魏瑾整理文书的空档，细细翻看账册。从前在青楼，为了应付老*盘剥、客人刁难，她早练就了一双辨账识数的眼睛。不过两个时辰，便揪出账册里三处刻意涂改的痕迹，和杂役的证词严丝合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美妖捧着条理清晰的证据，安静立在魏瑾面前。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人证物证样样齐全，连每一笔贪墨的银钱数目，都算得丝毫不差。
魏瑾接过翻看，眸底终于浮起真切的讶异。
他原只当这女子胜在容貌出众、心性够狠，没料到心思这般缜密，行事滴水不漏，连对账查账这种精细活儿，都做得干脆利落。
一旁伺候的宫人，脸上的轻视瞬间尽数褪去，只剩几分忌惮。
刘太监事发，证据确凿无从抵赖。魏瑾顺水推舟，拿捏住把柄，既敲打了对手，又整顿了尚监局的风气，落了个公允能干的名声。办成此事的美妖，自此真正入了魏瑾的眼。
自那以后，魏瑾越发倚重她。
不再只让她做端茶倒水的琐事，宫中各方往来的细碎消息、各宫太监宫女的动向、妃嫔之间暗藏的暗流，渐渐都交由她打理。
美妖极懂分寸，也极会做事。
功劳从不会往自己身上揽，尽数推给魏瑾；听到的秘事半句不外泄，烂在肚子里；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谁能拉拢，谁该疏远，谁要时刻防备，一眼便能看透。
她摸清魏瑾要在宫里周旋**，便悄悄替他梳理各方人脉，记下一众太监的把柄与软肋；知晓他要讨好得势的妃嫔，便借着自己那份过人的细腻，提点他送礼、说话的分寸；若是有人暗中刁难魏瑾，她从不当面硬碰硬，只不动声色布下小局，借力打力，叫对方吃了亏受了罚，还抓不住半分把柄。
手段看着柔和，却步步精准，从不用蛮力，只用人心算计，四两拨千斤。
不过半月光景。
先前人人轻贱、出身风尘的野丫头，已然成了尚监局里无人敢招惹的红人。
魏瑾身边近身伺候的位置，旁人挤破头也求不来，稳稳落在了她身上。
宫里人都清楚，魏公公最信的，是那个名叫美妖的小宫女。
值房内炉火融融，暖意袭人。
美妖垂手立在魏瑾身侧，替他按着酸胀的肩颈，指尖力道轻重恰好。
魏瑾闭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倒是没白捡你回来。”
美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野心，声音温顺柔和：“不过是托公公庇佑，奴婢才有落脚之地，自当尽心伺候。”
她依旧是魏瑾手里的一枚棋子。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枚棋子，早已在深宫泥沼里，悄悄扎下了根。
深宫浮沉，人心叵测
她借着魏瑾的权势，避开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