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尾书灯，初见陆则------------------------------------------。，睁着眼望斜顶的木梁。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漫进来，把屋内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得她心里空落落的。，哭尽了积攒许久的委屈，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闷意，依旧散不去。，她勉强起身，洗漱完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屋子盖着白布的家具，只觉得浑身乏力。房子空置太久，到处都是积灰，窗户紧闭，闷得人喘不过气。，打算先开窗通风，简单打扫一下。，扑面而来的是小城清晨特有的烟火气。楼下老街已经热闹起来，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邻里闲聊声交织在一起，慢悠悠的，不像南城永远行色匆匆。，静静看了许久楼下的人间烟火，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点。，又把所有窗户全部敞开通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翻了翻家里的橱柜，空空如也，什么吃食都没有，只好下楼，去老街找点早饭，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眉眼清秀，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掩不住低落，走出单元楼，顺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清晨的风掠过梧桐枝叶，落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江水的清润，深吸一口，都觉得比南城的雾霾天舒服百倍。，两旁都是老式商铺，包子铺、豆浆店、杂货铺、裁缝铺，一家挨着一家。，买了两个鲜**、一杯热豆浆，找了个靠墙的石凳坐下，慢慢吃着。周围都是早起的老街街坊，说话口音熟悉又亲切，是她年少时听惯的乡音。有人三三两两路过，偶尔会多看她两眼，想来是看着眼生，却又有几分眼熟。毕竟她从小在这条巷子长大，只是多年未归，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她没有立刻回去，顺着老街漫无目的地闲逛。，老街变了不少，也留住了很多老模样。熟悉的老槐树还在，桥头的石栏依旧斑驳，只是多了几家新开的小店，装潢文艺，透着安静的气息，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子深处。，木质招牌，没有花哨的店名，只刻着两个古朴的字：旧书。，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藤蔓顺着墙壁缓缓攀爬，落地玻璃窗擦得干净，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书架，层层叠叠，塞满了旧书。，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一股沉静安稳的气息。
苏晚脚步顿住，莫名被这家小店吸引。
她向来喜欢安静，也爱看书，在南城那些焦虑难熬的夜里，也常常靠文字安抚情绪。看着这家隐于市井巷尾的旧书店，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想要进去坐坐的念头。
犹豫片刻，她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木质店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悦耳，一进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市井喧嚣。
满室都是旧纸张淡淡的墨香和木质书架的清香，不浓烈，却让人莫名心安。店内格局简单，一排排老式书架整齐排列，文学、散文、小说、诗词，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光线柔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苏晚放轻脚步，生怕打破这份静谧，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书架，就在这时，内侧书架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气质沉静寡淡，眉眼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却又不显冷漠。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的褶皱，动作温柔，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安稳。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眸看了过来。
目光淡淡，不打探，不审视，只是平静的一瞥，礼貌而克制。“随便看。”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润，语速平缓，像秋日拂过江面的风，不疾不徐。简短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人觉得自在，没有被打扰的拘束感。
苏晚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一句：“谢谢。”
她没有再多说话，自顾自走到散文书架前，慢慢翻看书籍。
男人也没有再理会她，重新转过身，走到靠窗的木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一套简易茶具，还有几样旧物件，像是老旧的钢笔、破损的笔记本、铜制书签，旁边放着一套精细的修复工具。
他低头，专注地手里拿着一本脱胶的旧书，小心翼翼地整理书页、粘贴装订，动作耐心细致，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晚余光悄悄掠过，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他不仅是书店店主，还是旧物修复师。
安静的书店，暖黄的灯光，满架书香，还有一个沉静专注的男人在默默修复旧物。这样的画面，安静又治愈，莫名抚平了她心底积攒多日的烦躁与悲凉。
在南城的六年，她永远活在快节奏里，赶方案、赶进度、应付人情世故，每天都在紧绷状态，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她随手抽出一本**散文，靠在书架旁，慢慢翻看，文字温柔平缓，字字句句都透着岁月安稳，不知不觉，浮躁的心一点点沉淀下来，那些背叛、失意、一无所有的挫败感，好像暂时被隔绝在了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翻到一半，喉咙有些干涩，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正想着要不要起身离开，去外面买瓶水。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桌边有凉白开，可以自取。”
苏晚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男人依旧坐在原处，没有抬头，依旧专注着手底的修复工作，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轮廓，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静置的画。
苏晚心里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谢：“麻烦你了。”
她走到窗边的木桌旁，拿起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小口喝着。水温刚好，不冷不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干涩的喉咙，也抚平了心底的几分茫然。
她没有打扰他，就静静站在窗边，看着老街远处流淌的江水，看着慢悠悠走过的行人，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周遭满是书香。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回到临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不用追赶谁，不用讨好谁，不**着自己变得坚强懂事。可以慢下来，可以发呆，可以安静地放空自己。
不知停留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发小陈瑶发来的消息：晚晚，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刚听街坊说看到你了，在家不？我过去找你。
苏晚回过神，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一句：在老房子，我在巷尾旧书店，马上回去。
放下手机，她轻轻把书放回原位，对着依旧专注修复旧物的男人轻声道：“我先走了，打扰了。”男人这才抬眸，淡淡看向她，微微颔首：“慢走。”简单两个字，干净疏离，却不失礼貌。苏晚转身走出书店，铜铃再次叮铃一响，身后的书香与暖灯渐渐远去。
走出巷尾，回头望了一眼那家不起眼的旧书店，暖光依旧，人影静坐，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故事。只是这一刻，她忽然记住了这家巷尾的旧书铺，记住了这个沉静寡言的男人。
也隐隐觉得，这座归来的小城，这间安静的书店，或许会成为她往后低谷岁月里，一处难得的避风之地。
而店内，陆则望着窗外渐渐走远的纤细背影，眸光平静无波，低头，继续手里未完成的旧物修复。 只是心底，悄然记下了这个眉眼藏着落寞、浑身带着疲惫与心事的女孩，萍水相逢，人海偶遇，仅此而已。却不知往后岁月，风雨同路，晚星与书灯，终究会两两相望，彼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