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枝花4------------------------------------------“就是……你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死了之后去哪儿。”。“以前不想，”他说，“因为没有以后。但是现在——”，抹掉她脸颊上溅到的自己的血，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现在我想活着。”。，不送绫罗绸缎。：第一手情报、最难杀的对手的人头、以及——他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目标——一个会邪术的江湖术士，打不过就使阴招，催动了苏晚宁体内的旧伤。，回到大理寺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脸上的血色就全褪了——虽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谁干的？”。“不用你管。”苏晚宁靠在柱子上，虚弱但嘴硬，“我自己能——”，一枝花已经不见了。
两个时辰后，一枝花回来了。
衣袍上全是血，手里提着一个人头。
他把人头往地上一扔，走到苏晚宁面前，蹲下来，把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下次，让我去。”
“我自己能行。”苏晚宁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你能行，”一枝花说，“但我不想你行。”
苏晚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心软了一下。
就一下。
“手这么凉，”她反握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又没吃东西？六百年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一枝花愣了一下。
他提了人头回来，她第一反应居然是他有没有吃饭。
“吃过了。”他撒谎。
“你骗人的时候眼珠子会往左下方看。”
苏晚宁已经站起来了，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走，去吃馄饨。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还开着。”
“你身上还有伤——”
“伤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吃饭。”
“那还不走？”
一枝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不管不顾的背影，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苏晚宁惊呼。
“你有伤，不能走路，”一枝花面不改色，“我抱你。”
“我可以自己走！”
“你再说一遍，我就亲你了。”
“……”
苏晚宁闭上了嘴。
但她在他怀里，偷偷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那家馄饨店的老板看到他们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不是小两口。”苏晚宁说。
“还没成亲。”一枝花说，“快了。”
苏晚宁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一枝花面不改色地吃馄饨，脚趾骨大概是碎了，但无所谓，明天就长好了。
苏晚宁宠一枝花的方式也很奇怪。
她不给他做饭，不给他缝衣服，不做任何传统意义上“贤惠”的事。
她做的是：
每天检查他有没有吃东西，每天检查他身上的伤有没有处理好，以及每天揍他一顿保持身体健康。
“你的武功退步了。”
有一天苏晚宁对练完剑，皱着眉说。
“没退步，”一枝花甩了甩被震麻的手，“是你又进步了。”
“不行，你太弱了，”苏晚宁说，“以后每天陪我练一个时辰。”
“练什么？”
“我打你，你躲。躲不过就挨打。”
“……这叫什么练法？”
“这叫变强训练法，”苏晚宁一本正经，“你需要适应比我强的对手。”
一枝花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你怕我太弱，有一天遇到真正的对手，会出事。”
苏晚宁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闭嘴。”
一枝花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以后每天陪你练。打死了算你的。”
“打不死算我的。”
“打死了也是你的。”一枝花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了。”
苏晚宁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
她一拳捶在他胸口。
“再贫嘴，今天多练一个时辰。”
突厥人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目标还是苏晚宁——她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能让军队百战百胜的秘密。
原著里是没有这个情节的。
苏晚宁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更清楚：
这不是书里的剧情，这是她穿进来之后引发的蝴蝶效应。
一枝花也知道。
在被突厥人围住的那个夜晚，三百精兵将他们困在山谷里，他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
“你走吧。”
“什么？”
“他们针对的是你，”一枝花说，“你走了，我一个人能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对三百人？”
“我是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但你会被他们抓住，会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会被用各种手段折磨——”
苏晚宁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什么？你怕的不是死，是永无止境的囚禁！”
“知道你还问。”
一枝花笑了，但那个笑容里有苦涩。
“我不走。”苏晚宁抽出软剑，“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你不会死，”一枝花说，“你那么强。”
“那你呢？”
“我——”
“你不能死，也死不了，”苏晚宁打断他，
“所以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活着，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一枝花沉默了。
苏晚宁忽然转身，面对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一枝花，”她贴着他的唇说，
“我来自一千年以后，我看过你的结局。原著里，你最后是一个人，大家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不是原著，我是你意料之外的人。”
“所以呢？”
“所以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说，
“你要是不小心被关起来了，我会去救你。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会去替你报仇。你要是不想活了——”她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那我也**。”
一枝花愣住了。
六百年了。
六百年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疼、会不会怕、会不会孤独。
每个人都把他当成怪物、当成工具、当成打不死的小强，用完了就扔。
只有她，在这个被三百人围困的夜晚，说“我会去救你”。
“苏晚宁。”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我说错了，你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闭嘴，**呢。”
她转身一剑，剑光划**空，前排突厥骑兵倒下五个。
一枝花在她身后，看着她以一当百的背影，忽然觉得六百年的不死，原来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他笑了。
然后抽出自己的剑，和她并肩而立。
那一夜，两个人杀出了三百人的包围圈。
苏晚宁身上中了七刀，一枝花身上中了无数刀——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一直在看她。
她挥剑的时候，月亮在她的剑刃上碎成了千万片。
每一片都像星星。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
突厥退了，一枝花身上的诅咒解了——是苏晚宁找到的方法，用一个很古老的阵法，把他体内的黑暗力量转化了。
他不再怕阳光。
第一次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仰起脸，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身，看到苏晚宁正靠在廊柱上，抱臂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她问。
“热。”一枝花说。
“就这？”
“还有，”他走过来，把她从廊柱的阴影里拉出来，拉到阳光底下，握着她的双手，
“你的手，原来不是凉的。”
苏晚宁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阳光把它们照得近乎透明。
“废话，我的手当然是热的。”
“我以为你是太阳，所以才是热的。”一枝花说，
“后来发现不是。你是先热的，然后才成了我的太阳。”
苏晚宁被他绕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枝花笑了。
他单膝跪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不是玉石，不是黄金，是一枚用他的骨头磨成的戒指，上面刻着一轮太阳。
“我什么都没有，”他说，
“没有家乡，没有家族，没有金银财宝。一千年后的人结婚应该要戒指的吧？”
苏晚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不答应也没关——”
“我愿意。”
一枝花抬起头。
“我说我愿意。”苏晚宁的声音有点抖，但她笑得很灿烂，
“我穿越了一千多年，不是为了看大理寺的风景，是为了遇见一个会为我挡箭、会替我扛伤、会把自己的骨头磨成戒指的老不死。”
“你说谁老不死？”
“你。”
“我确实老不死。”
一枝花站起来，牵起她的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但有你，”他说，“我想死也舍不得。”
苏晚宁一拳捶在他胸口。
这次很轻。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正午的太阳底下，在所有大理寺同僚的注视下，吻了他。
李饼站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大人，”陈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少卿大人和那个……在院子里亲嘴。”
“看见了。”
“要不要去管管？”
李饼喝了一口茶。
“管不了。”
“那怎么办？”
李饼放下茶杯，转身看向窗外，说了一句让陈拾愣了半天的话。
“挺好的。太阳和彗星撞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冷着强。”
窗外，苏晚宁正揪着一枝花的耳朵骂他“老不正经”，一枝花低着头，笑得很欠揍。
阳光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