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念把电话挂了。这是她第一次挂断母亲的电话。
她坐在床上，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把爸爸的照片拿出来。“爸，我把钱捐了。不是真的捐，是我死了才捐。我不会死的。我要活着，活到十八岁。”
她把窗户关上，把门从里面插好，把帆布包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这一夜没有梦，她睡得很沉。
：暗无天日
补充公证之后，苏伟不再骂她了，也不再打她了。他开始无视她。奶奶也不再给她派活了，但饭还是得她做，衣服还是得她洗，猪还是得她喂。
苏念的每一天都是从凌晨四点半开始的。她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把帆布包压在枕头底下，把爸爸的照片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走进厨房，点着稻草塞进灶膛。利用烧水的时间去喂猪。水开了下米，煮粥的半小时她去扫院子。粥煮好了，她先给爷爷盛一碗，稠的。再给奶奶盛一碗。然后给苏伟盛一碗，放在锅里温着。最后给自己盛，锅里剩下的已经没有几粒米了。
苏念蹲在杂物间的门槛上喝粥。碗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她看到自己的脸瘦瘦的，眼睛大得吓人。
喝完粥，她去上学。学校在镇上，走路要四十分钟。布鞋前面破了一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走久了就磨起泡。中午带的午饭是头天晚上剩下的冷粥。下午放学后回家干活——喂猪、洗衣服、扫地、擦桌子，从下午四点一直干到天黑。
天黑之后才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但奶奶不让点灯。苏念翻出几根蜡烛头，是从学校垃圾桶里捡来的。她点起蜡烛头，把课本摊在桌子上写作业。烛光很暗，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蜡烛烧完了就借着月光看书。没有月亮的晚上就躺在床上背书。
她不再跟村里的小孩玩了。不是不想玩，是没人跟她玩。有一次放学路上，几个男孩拦住她，抢过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踩了两脚作业本，然后跑了。苏念蹲下来，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用胶带粘好作业本，站起来继续走。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她只数年份。她十一岁，距离十八岁还有七年。
有一天她在萝卜地里拔萝卜，突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