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无法挪动半步。
风来我摇曳，雨来我沐浴，雷来我承受，雪来我冰封。
我不能走，不能逃，***近谁，也不能远离谁。
千万年孤寂，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
意识清醒之初，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人类语言，不懂世间道理，不懂修行法门，不懂妖力运转，不懂善恶，不懂爱恨，不懂生死轮回，不懂因果报应。
我只知道感受。
感受阳光温暖，感受寒风刺骨，感受雨水滋润，感受大地安稳。
偶尔有迷路的旅人，疲惫地靠在我的树干上歇息。
他们低声说话，絮絮叨叨，讲人间悲欢，讲世俗烦恼，讲离别相思，讲生计艰难。
我静静听着。
没有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
根系蔓延在地底，捕捉大地所有震动；枝叶舒展在空中，收纳世间所有声响。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靠着偷听人类交谈，一字一句模仿，一点一点理解。
没有人教我说话。
没有人教我修炼。
没有人告诉我妖该如何修行，灵该如何凝魂，精怪该如何避开天劫，如何不被天道抹杀，如何在残酷山林里长久活下去。
世间所有修行法门，天地规则，人情世故，道法玄机。
全部都靠我自己摸索。
树根吸收大地灵气，枝叶吞吐日月精华。
我不知道功法口诀，不懂周天运转，只凭着本能，顺着天地气息流转，一点点凝练自身妖元。
古树成精，本就得天独厚。
木灵长生，岁月悠长，生命力无穷无尽。
可无人指点，便步步艰难。
别的妖，有同族传承，有长辈庇护，有妖群互相照应，遇险有人帮忙，受伤有人疗伤，迷茫有人指引。
我什么都没有。
刮风打雷，我自己扛。
虫害侵蚀，我自己熬。
灵气稀薄，我自己扎根更深。
妖劫降临，我自己默默承受。
漫长岁月里，我看着身边草木枯了又生，野兽死了又换，山间小妖一批批诞生，又一批批消亡。
很多小妖刚开灵智没多久，就被猛兽撕碎，被天雷劈散，被路过修士随手灭杀。
弱肉强食，在这里从来都是铁律。
我看着它们短暂又狼狈的一生，心里第一次生出情绪。
怜悯。
我慢慢懂得，活着不易。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