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加霜。薛正看着账本上那可怜的数字，第一次感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

“正娃子，这感冒药咋又涨价了？”来拿药的刘大婶一边掏着皱巴巴的零钱，一边嘟囔，“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也想多赚点？”

薛正苦笑着解释：“大婶，这是进价涨了，我真没多收您一分。”

刘大婶半信半疑地走了，留下薛正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药柜发呆。村民的不理解、收入的微薄、职业前景的迷茫，像三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晚上，高芳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带饭，而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薛正，你数数。”高芳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一叠零零整整的钞票。

薛正愣住了：“这是哪来的钱？”

“我在西安打工攒的，还有我哥****一点。”高芳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想进药，还想买书。这钱你先拿着用。”

薛正看着那叠钱，仿佛看到了高芳在西安拥挤的流水线上日夜操劳的身影。他的心像被**了一样疼。

“芳，这钱我不能要。”薛正把钱推了回去，“我是男人，怎么能花你的钱？再说了，你攒这点钱不容易，那是你以后……”

“以后什么？”高芳打断他，眼圈红了，“薛正，咱俩都什么关系了？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你为了当个好医生，连烟都戒了，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我看着心疼！”

她把钱硬塞进薛正的手里，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嫌弃我，不想欠我的人情，那这婚我不结了！”

薛正握着那叠带着高芳体温的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高芳紧紧抱在怀里。

“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拖累你。”薛正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怕我这辈子都让你过不上好日子。”

高芳靠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薛正，我不怕苦。我就怕你灰心，怕你放弃。你是白鹿原上最有本事的医生，你以后一定能成大器的。这点困难算啥？”

那一夜，薛正失眠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里紧紧攥着高芳给他的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鹿原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