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翻出百年前的报刊和旧照片，连夜写了四万字补充论证。
竞标最后一轮，他的主要对手拿出一套极漂亮的商业化方案，能最大限度开发沿街商铺，利润高得惊人。投资方几乎已经倾向对方。贺清川却在公开汇报会上放出一段采访视频，里面是住在旧城墙附近几十年的老人，是从那里迁出去又回来看看的中年人，是一群在城墙边长大的孩子。
他说：“保护不是把一段墙围起来当景观，也不是让历史给商业让路。真正的修复，是让过去和现在都能活下去。若只剩利润，这座城就会越来越新，也越来越空。”
那场汇报之后，他得罪了投资方，却赢得了专家组的支持。项目几经拉扯，最终采用了他的折中方案：保留核心遗存，控制商业开发，设立社区共生空间。
贺清川拿下了项目。
温以宁得知消息时，正站在听雨楼的廊下。江城又下雨了，海棠被雨打得低垂。手机震动，他发来一张北城清晨的照片，天光从旧墙后升起。
他写：以宁，我离你近了一步。
温以宁握着手机，哭得蹲下身去。
可董曼殊仍没有松口。
她说：“一个项目说明不了一生。温以宁，他若真想娶你，就该证明他不只会修一座旧楼。”
于是，更难的一关来了。
董氏当时正陷在南桥老街项目里。那片街区既有历史建筑，又有复杂的居民安置问题。原本董氏计划整体拆迁开发商业综合体，结果遭到居民和文保人士强烈反对，**发酵，审批停滞，合作方撤资，银行也开始观望。董曼殊把这件事丢给贺清川，语气近乎冷酷：“你不是擅长让旧东西活下去吗？三个月。若你能让项目既合法推进，又让老街不被毁，我承认你有资格站在以宁身边。”
温以宁当场变了脸：“妈，你这是逼他。”
南桥老街的问题，董氏整个团队拖了半年都没解决。三个月交给贺清川，根本不是考验，是刁难。
贺清川却说：“我接。”
温以宁看着他，急得眼睛通红：“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
他看向她，神情疲惫却坚定：“我知道。但如果这是她唯一愿意打开的门，我总要试着走进去。”
那三个月，贺清川几乎被逼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