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像样的坟都没有，魂魄四处游荡，无家可归。

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她都会在深夜里，挨家挨户敲门，寻找活人陪伴。

谁开门，谁应声，谁就要陪她一起走。

那一整夜，我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躺在床上，直到天亮都不敢再合眼。

暑假一天天过去，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去断头坡的乱葬岗附近，有人在深夜里喊我借火，我攥着打火机，死活没有伸手；
山路上遇见陌生妇人，递来糖果和点心，我低着头，看都不看，一路跑开；
夜里走在路上，发现自己的影子多出一截，我绝不低头查看，只管快步往前走；
黑暗里有人清晰地呼唤我的名字，我死死捂住嘴，半个字都不回应。

后来我慢慢明白。

村里每一条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规矩，都对应着一桩惨死的往事。
每一句听起来小题大做的禁忌，都藏着一段害过人的传说。

大山里的乡村，表面平静淳朴，暗地里，藏着太多肉眼看不见的阴邪。

有人不信邪，半夜非要走老槐树，年纪轻轻就夭折；
有人心太软，给坟地的鬼魂指路，从此久病缠身，一辈子时运不济；
有人嘴馋贪吃，接过陌生人递来的糕点，一夜之间暴毙在家中。

太多太多的例子，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老一辈人亲眼见过、亲身听过的真相。

暑假临近尾声，我即将离开村子，回到城里上学。

离开前一天，奶奶紧紧拉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地对我说：

“娃啊，不管以后走到哪里，走到大城市，还是走得再远，都要记住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夜里独行少说话，生人东西绝不接。
问路不答，借火不给，递烟不收，唤名不应。”

“世上很多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们真实存在。
**从来不是空洞的说法，那是一代代先人，用一条又一条性命，换来的教训。”

“守住规矩，才能平安一生。”

我站在奶奶面前，重重地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了心里。

离开那座大山古村之后，我再也没有经历过那样诡异、那样恐怖的事情。

可那些深夜里的黑影、槐树下递烟的老头、坟地里凄凉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