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拍华阳的肩膀，用的力气不大不小，刚好在“警告”和“示好”之间的暧昧地带。
“行，华总，你有种。”王麻子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人来拿钱。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怪哥哥我不讲情面了。”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马仔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隔了几户人家的电视机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华阳靠在门框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一个舅舅，叫苏国栋，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身家大概两三千万。上辈子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求过这个舅舅，被苏国栋的老婆——也就是他舅妈——拿扫帚打了出来。这辈子他不会再去求他了，但王麻子不知道这些。王麻子只知道华阳有个开公司的舅舅，至于这个舅舅肯不肯帮忙，王麻子心里没底。他不敢赌。
这就是华阳要的效果。先用信息差吓住王麻子，拖出二十四小时的缓冲期。二十四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关上房门，回到卧室。苏晚宁已经坐起来了，靠床头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但她没有继续哭，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华阳，你哪来的二十万？”她的声音沙哑发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华阳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颊的温度暖着那些冰凉的指尖。
“晚宁，你信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苏晚宁沉默了很久。华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要开口，她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意料之外的话。
“华阳，你刚才叫王麻子的时候，没有结巴。”
华阳愣了一下。
“你以前每次见到他，说话都会结巴。”苏晚宁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你今天一点都不结巴。你说话的样子……像换了个人。”
华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多活了二十年，见过的大场面比王麻子吃过的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