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里面不再是死水，而是有东西在转动。
"你拒绝了曹德海。"
"嗯。"
"很蠢。"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说话。
不是一两个字，不是半截残句——而是一整段一整段的话，像一口封了三年的井突然被凿开，水涌上来，挡不住。
"上一个对我好的太监，叫小福子。"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歪脖树上。
"十六岁，陪我进冷宫的。别人都跑了，他没跑。他偷偷给我带吃的，给我补衣服，在我发烧的时候守了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
"**天，赵匡义派人把他吊死在那棵树上。"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棵歪脖树。今天下午我还把刘喜挂在上面。
"就挂在那根枝上。"废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让我看。不是逼我看——是把门打开，把灯笼挂上，让我想不看都不行。"
"小福子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
"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赵太师不只是要困住废帝的身体。他要**废帝的心。让他身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直到他彻底放弃，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走吧。"废帝说，"冷宫不留活人。"
"你趁现在还没被盯上，想办法出宫。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的语气不是驱赶，是恳求。
一个被全天下抛弃了的人，用他仅剩的力气在推开最后一个靠近他的人。
因为他怕我也被挂在那棵树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消瘦的脸、凹陷的眼眶、手心上两个铜钱大的烫疤。
我想起逃荒路上。
爹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弟弟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走，别回头。"
可弟弟没走成。
谁也没走成。
只有我活了。
"陛下。"
我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要稳。
"我逃荒的时候，全家都**了。就我没死。"
"老天不收我，那我就赖着不走。"
他愣住了。
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沉默蔓延在这间破屋子里，像黄昏的影子一寸一寸爬上墙。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站起来。
慢慢地，扶着桌沿，走到床边。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