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拖鞋、自主走动、鞋对床头。五条全中，一条不差，想躲都躲不开，想逃都没退路。屋里反锁，门窗紧闭，我躺在床上，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扛着刺骨恐惧，僵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慢吞吞往前走，每一秒都难熬至极。我不敢看时间，怕看见数字更心慌，只能凭体感熬着。浑身冷汗浸湿了贴身睡衣，后背凉得发潮，四肢麻木僵硬，只有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提醒我还清醒着，还在直面这场诡异。
忽然，我鼻尖轻轻一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油烟味，不是楼道里的潮湿浊气，是一股很淡、很凉、带着陈旧尘土感的死气。像很久没人住的空房间关了几十年，一朝开门扑面而来的那种阴冷陈旧味，轻飘飘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往下沉，压得胸口发闷发慌。
味道是从客厅飘过来的，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卧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
它更近了。不是拖鞋挪位置，是依附在拖鞋上的东西，慢慢朝着床头靠拢，阴气越来越浓，死气越来越重。
我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不是冷的，是吓的。恐惧从骨子里往外钻，控制不住身体发抖。我心里拼命默念平安祈福的短句，一遍又一遍，可半点用都没有，那股阴冷气息依旧稳稳逼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快要忍不住尖叫出声的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不是滑行声，是一声极轻的、像是鞋尖轻轻磕了一下地面的笃声。一下，就一下，短促又沉闷。
像是有人，穿着那双拖鞋，往前轻轻踏了半步，彻底贴紧了床边墙体，和我近在咫尺。
然后，又是死寂。彻底的死寂。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清晰到刺眼：空无一物的客厅里，一双灰色旧拖鞋端正摆好，鞋口朝前，鞋尖正对床头，拖鞋上方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一团冰冷的阴气裹在鞋上，静静贴着墙面，等着我松懈，等着近身。
没有脚，没有身子，没有影子，没有轮廓。只有鞋，和鞋里藏着的游魂。
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今晚拖鞋走路的速度，会那么像活人正常踱步休息。它不是模仿活人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