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我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看见了第一件不对劲的怪事，一件日常到极致，却反常到极致的事。屋里桌椅、板凳、灶台、门框、藤椅，所有原本落在地面、墙角、墙边的影子，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缓慢拉长。
不是灯光偏移造成的正常光影变化，小夜灯位置固定不动，光线角度分毫未改，可影子就是在自主延伸、扭曲、变形。原本短短一团桌影，顺着地面往门外爬，越拉越长，越扯越细，边缘不再规整光滑，慢慢变得毛糙、凹凸、弯折，像活过来的黑色软绸，贴着地面缓缓蠕动。板凳的影子往墙根挪，门框的影子往炕边缠，所有影子都在悄悄改变形态，肆意蔓延，互相交错堆叠，把原本干净的地面，铺成一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里默念，光影错觉，心理作用，熬夜紧张，胡思乱想。可嘴上越是自我安抚，心里越是慌得厉害，脚下根本不敢随意挪动。我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那团跟着我十几年、走到哪跟到哪的黑影，此刻也脱离了常态，慢慢往四周扩张、拉伸，边缘扭曲出细碎的褶皱，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黑影底下悄悄拉扯拖拽。更吓人的是，影子拉长之后，不再老老实实贴合地面边角，部分黑影微微离地，悬浮起半寸高度，轻轻晃动，轻飘飘的，不沾地气，违背所有常理常识。
那一刻我真切感知到，这座老宅里，不止时间被强行按住了，连光影、重力、日常规矩，全都跟着乱了套。我不敢再四处走动，快步退回堂屋中央，背靠厚实墙壁站定，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看着不断跳动的北京时间，心里才能勉强抓住一点人间的实感。手机时间每走一秒，我心里就安稳一瞬，可周遭所有钟表，依旧死死钉在零点，不肯松动分毫。一静一动，一死一活，两种时间，割裂包裹着我，压迫感越来越重。
紧接着，第二件反常的事，悄无声息地找上门了。屋里原本干干净净、摆放规整的日常物件，开始一点点不对劲起来。八仙桌上摆着一只白瓷搪瓷茶缸，是奶奶生前天天用的旧缸子，边缘磕出几个小豁口，缸身印着褪色的老式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