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眼睛里全是暖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在等这个“果然”。
“来了？”她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任何大惊小怪，没有“你怎么搞成这样”的追问，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像他是一个早就约好了要来拜访的朋友，只是迟到了一会儿。
周尘张了张嘴，那几句在肚子里过了几百遍的话终于挤了出来，干涩又笨拙：“我想……找份工作。什么都行。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
温以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摘下手套，走到吧台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对待任何一个走进店里的客人。水是温的，杯壁不烫手，刚好是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
“先把水喝了，你嘴唇都裂了。”她说。
周尘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温水的热度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暖了胃，好像也暖了某种更深的、他不太敢承认的东西。
温以宁靠在吧台上，抱着胳膊想了片刻，看向那个短发女人：“杨姐，你觉得呢？”
被叫做杨姐的女人正在擦咖啡机，头都没抬：“你都把人领到门口了，还能往外赶？让他先把仓库理了吧，后面那些纸箱子堆了一个月了。”
温以宁笑了，转头对周尘说：“你听见了？先理仓库。试用期一个月，干得好再谈工资。伙食店里管，住的地方……店里二楼有个杂物间，收拾一下能将就。就是没窗户，白天也得开灯，你别嫌憋屈。”
周尘愣在原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承载了太多东西的感动。他被人从家里赶出来过，被人从工地赶出来过，被快递站点赶出来过，从来没有人主动给过他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他在这个城市里辗转了七年，搬过十七次“家”——如果那些半夜会被房东赶出来、下雨天屋顶漏水、冬天没有暖气的隔断间也算“家”的话。每一次，他都是在被驱逐之前抢先离开，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真的留他。
可是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给了他一个住处。一个有屋顶的地方，一个不会在半夜被人敲醒赶走的地方。哪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