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好的物质生活，却偏偏忽略了母亲最需要的陪伴；她以为自己是在为母亲奋斗，却没想到，自己的奋斗，反而让母亲承受了更多的孤独和痛苦。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努力，那些她拼了命换来的成绩，在母亲独自就医的狼狈面前，都变得无比讽刺，无比廉价，连一文不值都算不上。
她甚至开始疯狂地脑补母亲当时的模样：她扶着墙，一步一挪，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她，怕她分心；她坐在输液室里，手被针头扎得发疼，却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只能自己咬着牙，硬扛着所有的不适；她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沙发昏睡，醒来后，还要强撑着给自己热一碗凉透的菜。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被揪紧一分，愧疚和悔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窒息。她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恨自己的冷漠敷衍，恨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陪伴母亲的时光，更恨自己用“忙”和“前程”，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疼她、最念她、把她当成全世界的人。她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哪怕让她少赚一点钱，少拼一点前程，她也绝不会再错过母亲的任何一个瞬间，绝不会再让母亲独自承受半分痛苦。
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未完成的承诺，像一束束光，也像一根根刺，照亮了她挣扎的心底，也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母亲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母亲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脸颊凹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曾经饱满的脸颊，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头上，连颧骨都显得格外突出。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夹杂着大半的白发，那白发比她记忆中多了太多太多，多到让她不敢去数——那是岁月的痕迹，是孤独的印记，更是她常年缺席、疏于陪伴的证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粗糙的脸颊，那触感干涩、冰凉，和她记忆中母亲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