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口老钟看。我出生前它就挂在那儿，是我爷爷当年亲手打的一口挂钟，五十年了，走时比手机还准。
现在它停了。
钟摆垂在中间，一动不动。秒针卡在“11”的位置上，像被人硬生生拽住了尾巴。
“回来了？”老**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的，“厨房灶上给你热了粥。”
我没说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看。
她脸色不像平时那么好。嘴唇有点发白，眼角的皱纹比昨天深了。保温杯盖子拧开，蒸汽袅袅往上飘，是浓茶的味道。我闻得出来，那里面泡的是平时她舍不得喝的那种——她说那是“保命的茶”。
“奶奶，”我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周琛死了。”
她拧杯盖的手顿了一下。
“我今天见过他了。不是活着见的，是躺在殡仪馆冰柜里。”我盯着她的眼睛，“他耳朵里有个黑洞，法医说是溺亡，可嘴里一点水肿都没有。他的魂半夜来找我，给我指了个方向。”
老**没说话，低头喝水。
“城西城中村，第七根电线杆底下。”我继续说，“我扒开土，里面埋了张符纸，上面写的字是——救命的电话会要你的命，但****太极剑能保你一命。”
保温杯搁在桌上，“咚”一声响。
老**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不像往常那样浑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像一把被砂纸磨穿了锈的刀。
“你去了？”
“去了。差点回不来。”
我把脖子上的血痕扒开给她看。老**的目光落在上面，嘴唇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保温杯。
“噬魂铃。”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是恨，也是怕。
“你早就知道？”
她没回答。站起来走向卧室，我跟在后面。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银锁。
我认得那把锁。从小到大我都以为那是我***嫁妆，她从不让我碰，说是“*****子”。
她把银锁递给我。入手很沉，锁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不是龙凤，也不是福字，而是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符文。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锁的背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