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扯了扯我的袖子，声音小小的，"这个人好可怕。"
沈辞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裴大人，"沈辞皮笑肉不笑，"你可是大理寺卿，****畏之如虎的活**。何必在苏大人面前装——"
"装什么？"裴渡眨了眨眼，往我肩膀上靠了靠，"我本来就胆小。当初在朝上跟苏大人吵架，每次回去都要喝三碗安神汤才睡得着。"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三碗安神汤。上个月御前对喷的时候，你拍桌子拍得皇帝都缩脖子，你跟我说你胆小？
沈辞还想再说什么，裴渡忽然捧起酒杯，仰头饮尽，放下杯子的时候，不偏不倚看了沈辞一眼。
"沈大人，"他笑了笑，笑容纯良无害，"听说安乐公主近来广纳面首，府上热闹得紧。你一个人来喝喜酒，公主不会不高兴吧？毕竟......你现在不是公主最宠的那个了。"
沈辞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裴渡缩回我身后，小声说了句："姐姐保护我。"
沈辞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我偏头看裴渡。
他正乖巧地给我夹菜，筷子稳得能做外科手术。
十分钟前的那场茶言茶语，分明每一个字都是刀子，可他说出来的语气甜得跟现在夹到我碗里的蜜汁莲藕一模一样。
洞房花烛夜。
我做好了拔刀相向、约法三章的准备。
锦帐放下来的时候，裴渡端着铜盆从外面进来了。
热水，帕子，一碟薄荷糕。
"夫人今天累了。"他蹲在床边，把我的鞋脱了，将我的脚放进热水里，力道不轻不重，"泡泡脚就歇了。"
"裴渡。"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檀香混着热水的雾气，他的五官在朦胧水汽里柔和了几分。
"伺候夫人。"他说，"不行吗？"
那天晚上他真的只泡了脚、捏了肩、铺了床。
规规矩矩睡在外侧，连被角都没越界。
我失眠了。
我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后半夜起夜，路过书房，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推开一条缝。
裴渡坐在书案后，面前缚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裴渡手里握着一把窄刃小刀，刀尖上挂着血珠。
他慢条斯理地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