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黑漆描金的马车稳稳停在面前。
车帘被掀开。
裴珩坐在车中，看了我一眼。
"抬上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两名随从上前，将已经站不住的我扶进了马车。青禾也被带了上来。
车内点着迦南香，暖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秋雨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靠在软枕上，痛到连一句完整的"多谢"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裴珩没有多问一个字。
"回府。传太医。"
6 诊出有孕绝婚立案
马车停在靖安王府侧门，太医来得极快。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帐外老太医低声叹气。
"是动了胎气，好在发现得及时，险些保不住。再加上忧思郁结伤了脾土，须得静养至少三个月。"
我猛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角。
胎气？
我有了顾承衍的孩子？
在我刚签下和离书、对他死了一切念想的夜晚，老天爷跟我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
裴珩站在屏风外，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
"保住。"
只有两个字，却压得稳稳的。
太医连声应了，退下去开方子。
青禾蹲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别哭。死不了。"
等太医的药端上来灌下去，绞痛才慢慢退去。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雨丝不断。
裴珩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沈家大小姐，从来不是吃闷亏的人。"
我抬头迎上他的眼睛。
他认得我。不，他认得沈家。
祖父在世时曾替先帝调理过旧疾。那时候裴珩还是少年，在宫中读书，见过祖父几面。
我不知道他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比顾承衍更明白沈若晚三个字的分量。
"王爷说得对。"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摁了手印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劳烦王爷，帮我把这份文书送到京兆尹衙门，走完官府的明路。"
裴珩低头看了那张纸一眼。
"你想清楚了？"
"不会后悔。"
"好。"
他接过那张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