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款人是一个叫"启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地方。
他在资助一个和他一样的小孩。
一个先天听力障碍的六岁男孩，名字叫小光。
林知语把查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存进手机备忘录里，没有告诉沈默。但她开始做一件事——每天晚上，她会打开那个康复中心的网站，看他们的捐款公示。沈默的名字一直在上面，每个月的金额比上个月多一点点。
她知道那多出来的"一点点"意味着什么。他每顿午饭少加一个鸡蛋，少喝一瓶水，少坐一次地铁多骑一段路。他用这些"一点点"，让另一个小孩听到这个世界。
沈默不知道林知语在查他。
他只知道林知语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好奇，后来变成了信赖，现在又多了一层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她的目光里，让他想触碰，又不敢。
他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从小就是这样，**说得对，他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不能指望别人来理解他。他习惯了在手机备忘录里存好所有可能需要的句子——对不起，我听不见，麻烦您说慢一点，谢谢，不用找了——遇到不同场景就复制粘贴，像一台人形**。
他不敢让任何人靠得太近。因为太近了就会看到他的缺陷，看到他的笨拙，看到他努力想做一个正常人但永远差那么一点的样子。
但林知语不一样。
林知语也是差那么一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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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声音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河边。
沈默刚送完晚高峰的单子，身上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林知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罐啤酒，一罐已经打开了，另一罐递给他。
沈默接过啤酒，没有喝，放在旁边。他拿起手**了一行字，想了很久，删掉了，又重新打。
"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林知语看着他。
"不是听不见。是我妈每次打电话来，我都接不了。她明知道我接不了，还是会打。然后她会对着语音信箱说很久的话，她知道我听不见，她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把那些语音存起来了，三年，一百多条。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在说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