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枯井。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蓝色封皮，印着某三甲医院的logo。
DNA检测报告。
我认出来了。不是猜的——是昨晚从脑子里翻出来的。
书桌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长脸，颧骨高，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手指绞在一起，像第一次穿正装。
顾承渊。
真少爷。
他看见我进来，眼睛闪了一下。不是敌意——更像好奇。看看这个占了自己位置二十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坐。"顾远山开口。
我坐下。
他把报告推过来。手指在蓝色封皮上敲了一下。
"看看。"
我没翻。
"不用看了。"
顾远山的手指停住。
顾承渊也愣了。
"你看都不看？"他问。
"不用。"我说，"DNA对不上。我不是顾家人。"
房间安静了三秒。
顾远山盯着我，目光像手术刀。
"你知道？"
"猜的。"
他不会细究。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处理我这个"多余的人"。
果然——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
银灰色的纸面，上面用钢笔填了一个数字。
一千万。
推到我面前。
"沈舟。"
他叫了我的真名。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这里面有一千万。你让出位置，不要让承渊难堪。"
一千万。
二十年。
平均下来，一年五十万。
一年五十万，买了一个假儿子当二十年。
还行。比原著里好。原著里一分钱没给就把我踹了。至少这个世界的顾远山，多少还有点良心。一千万的良心。
顾承渊在旁边轻声开口："父亲对你已经很——"
"行。"
我打断他。
拿起桌上的钢笔。
打开支票簿。
签收人一栏，写了三个字——
沈舟。
笔锋利落。一笔一划。
合上笔帽。
支票折好，揣进衬衫口袋。
站起来。
全程十五秒。
顾远山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顾承渊彻底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台词——关于血缘、关于正统、关于"你应该体面地离开"。
结果我比他更体面。
我走到门口。
"等等。"顾远山出声。
我回头。
"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
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支钢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