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流里走出一个男人。
一米八二左右，瘦长身形，穿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净，拉着一个RIMOWA的银色行李箱，箱面没有一道划痕。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走一条只属于他的通道。
目光扫过接机人群，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我抬了下手："陆泽？"
他的视线锁过来。
"你是叶辞？"
"对，沈念让我来接你。"
陆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的弯折、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笑法。
"太麻烦了吧。"他伸出手。
我握上去。他的手干燥有力，指节分明，握了一下就松开。
在那短暂的接触里，他的目光从我的灰色卫衣滑到洗旧的运动裤，最后落在脚上那双踩塌了后跟的板鞋上。
很快，大概半秒。
但我捕捉到了。
哦，在给我分级呢。
"车在外面，走吧。"我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
他客气地拦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我拉着箱子往停车场走，他跟在旁边。
"叶辞，沈念说你特意请了假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没请假，今天刚好没什么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投资。小公司。"
他点了下头："投资？A股还是一级市场？"
"都沾点。"
"嗯，现在一级市场不好做啊，"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过来人的感慨，"我们在海外做美元基金，这两年也难。不过规模上去了之后会好一些。"
我按了车钥匙，角落里一辆黑色沃尔沃亮了灯。
陆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我感觉到了。
他大概在想：沈念嫁了一个开沃尔沃的***人。
我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上车吧，沈念在餐厅等。"
车里没有香薰，只有淡淡的皮革味。中控台干干净净，手套箱里塞了两包纸巾和一本加油卡。
陆泽坐在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扫了一眼车内陈设。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靠背放得更低，腿伸得更开。
是一种无意识的放松。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