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微上扬。
陆盛昀，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嘴上不认，心却早已诚实得很。
那一夜，窗纸上，我的轮廓清晰分明。
我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第二日清晨，我推开窗，窗棂上落了一片被揉皱的树叶
那是他攥了一夜，又偷偷留下的。
我一夜未眠，却始终没有回头，没有出声，更没有拆穿。
次日清晨，晨露微凉，天光微亮。
我端着一盆刚打上来的清水。
走到院门口，便迎面撞上了路过的陆盛昀。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此刻出门，脚步猛地一顿。
目光落在我松散的衣领与未施粉黛的脸上，飞快移开。
我故作惊讶，微微睁大眼，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
「大人昨夜在窗外站了半宿，风寒露重，可得添件衣裳，莫要伤了身子。」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陆盛昀的脸色骤然一变。
从清冷平静，到错愕慌乱，再到恼羞成怒，短短一瞬，变换了数种神色。
他被我戳中了心事，被我看穿了隐忍，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瞬，他猛地甩袖，衣袍带起一阵风，快步转身离去。
步伐急促，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淡定。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这场以温柔为刃、以示弱为棋的博弈，我已经稳稳占了上风。
他清冷又如何，位高权重又如何。
只要他心里藏着旧事，藏着在意，就逃不开我的布局。
我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偏房。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县衙大门外的巷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正死死盯着我这间偏房的方向。
是柳氏派来的人。
那人见我看过去，慌忙缩了缩身子，故意躲起来。
我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
柳氏，你霸占我的嫁妆，毁我的名声，害我流离失所，如今还不肯善罢甘休。
你以为把我赶出家门，就能高枕无忧。
你以为我江陶枝，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柔弱新妇。
旧仇未报，你又添新恨。
也好。
既然你不肯收手，那我便陪你玩到底。
陆盛昀这颗棋子，我已经稳稳握在手中。
接下来，该轮到清算旧账了。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