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男人的目光里有太多杨怀远读得懂的东西——那是他看母亲遗照时的眼神，是他在深夜独酌时的落寞，是一种穿越了二十年的、毫无指望的爱。
杨怀远不知道黄婉儿是怎么想的。她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杨伯渊，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把杨伯渊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还是……
他没有问。在这个行当里，不问是最基本的规矩。
第二天，杨怀远在金陵女师门口当众拦住了杨云棠。
“杨小姐，”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听见，“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杨云棠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她看着他，目光里有疑问，有不安，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看的温柔。
杨怀远移开了视线。他看向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姜景舟果然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红山茶。
“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杨怀远的声音四平八稳，像一个做足了准备的人在念一份稿子，“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之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说完，朝着人群外走去。黄婉儿站在街对面，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毛呢大衣，看见他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远，背影看起来亲密无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杨云棠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弟弟和另一个女人走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景舟快步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把那束红山茶递了过去。杨云棠没有接，目光还停留在那条空荡荡的街上。姜景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黄包车，什么也没有。
“云棠，”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
“和你没关系。”杨云棠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抛弃的人，“姜先生，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转身走进了校门。姜景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束红山茶，花瓣掉了一地。
他不知道的是，杨云棠一走进教学楼就靠在了墙上，蹲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不是为“被抛弃”而哭——因为她从来没有把杨怀远当作追求者。他是她弟弟，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她哭的是，弟弟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