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影，想起了每年除夕满院子的红灯笼和鞭炮屑，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热热闹闹的日子。
这些日子就像墙根下的苔藓，看起来不起眼，但已经长了那么多年，根扎得那么深，深到谁也拔不掉。
四
叔叔回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陈屿去火车站接他，在出站口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看见叔叔林建华拖着个行李箱走出来。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眼袋也重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跟这座城市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
但在陈屿眼里，叔叔还是那个小时候带他去河边抓鱼、给他讲《西游记》故事、偷偷塞给他五毛钱买冰棍的人。他上前接过叔叔的行李箱，喊了一声：“叔，路上辛苦了。”
叔叔拍拍他的肩膀：“长大了，比**高了。”
回去的路上，叔叔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景观，沉默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以前火车站出来是一条两边全是梧桐树的大路，现在变成高架了？”
“拆了好几年了。”陈屿说，“那边建了个商业中心，树移走了。”
叔叔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巷口，叔叔下了车，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梧桐巷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砖墙、那些老树。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像是被时间浸泡过，褪了色，旧得更旧了，老得更老了。
“没什么变化。”叔叔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发紧。
陈屿带他往里走，经过周婆婆家门口的时候，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眼就认出了叔叔：“建华回来了？好多年没见你了，**走了以后你就没怎么回来过了吧？”
叔叔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周婆婆，您身体还好？”
“好什么好，老骨头一把了。”周婆婆摆摆手，“回来好，回来看看，不然再过几个月就看不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陈屿注意到叔叔的眼神暗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到了家，母亲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叔叔以前爱吃的。父亲站在门口，看见弟弟走进来，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