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他尝毒，是他刚眼盲的第三个月。
政敌买通了府里的厨子，在他的汤药里下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端过来的时候，我闻着气味不对，便抢在他喝之前，端起碗，先喝了一大口。
药汁刚进喉咙，就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割我的嗓子，紧接着，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烧，我眼前一黑，口吐白沫，直直倒在了地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沈知寒惊慌失措的喊声，他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摸着我满嘴的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哑儿！哑儿！你醒醒！太医！快传太医！”
我在鬼门关走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竟然淌下了泪。
他摸着我的脸，指尖带着颤抖，一遍一遍地说：“哑儿，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你替我挡，不许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看着他，抬起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在他手心写下：“我护着你。”
他攥紧了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手心，像个无助的孩子。
从那以后，他喝的每一碗药，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先尝过，确认无毒，才会递到他手里。三年里，我替他尝了上百种剧毒，每一次都九死一生，毒素在我身体里越积越多，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可也正因如此，我的血，成了能抗百毒的药引。
他不止一次摸着我胳膊上因为中毒留下的疤痕，说：“哑儿，等我好了，定护你一生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那时候，竟然信了。
最凶险的一次刺杀，是在他眼盲的第二年。
七个黑衣刺客深夜闯寝殿，个个都是顶尖的杀手，三把淬了毒的长刀，齐齐冲着床榻上的沈知寒刺过去。
我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他身前。
第一刀，扎进了我的后背，刀尖差点刺穿我的肺叶。
第二刀，砍在了我的胳膊上，深可见骨。
第三刀，擦着我的脖子划过去，只差一点，就能割开我的颈动脉。
血喷了沈知寒一身，他疯了一样，摸过床边的长剑，凭着听声辨位，和刺客厮杀起来。他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将军，就算眼盲，也不是这些杀手能轻易对付的。
等侍卫冲进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