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叫沈让。
宁晏。 他在走廊上看到我那晚说过这个名字—— 我丈夫的名字。
不对，还不是丈夫，今天才是婚礼。
“宁晏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沈让低头弹了一下烟灰， 动作很随意，像是不在意这个问题。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始终没有离开过。
“他什么都不会跟你说的。” 他把烟叼在嘴角，声音含混又清晰， “他说得太多，你就不会嫁给他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不是礼貌的、客气的笑， 是一种带着嘲弄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
嘴角只牵动了一边，露出半颗犬齿， 薄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让人心头发紧。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他把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笃定我会追问。
“沈让，我在问你话。”
“婉清。”他忽然叫了我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愣住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但这句话里的分量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而是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他在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昨晚那一刻起， 就不存在什么“未婚夫的朋友” 和“兄弟的女友”这种界限了。
他不是在问我同不同意。
他是在通知我。
6
门又响了。
这次是宁晏，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皱着进来， 看见沈让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沈让，你怎么在这？”
沈让转过身去面对宁晏的那一刹那， 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表情无缝切换成了另外一种。
冷硬的棱角变得柔和了一些， 眼底的危险气息消散了大半。
“送西装。”沈让说， 下巴朝贵妃榻的方向抬了抬，“你让我送的。”
宁晏看了一眼那套西装，又看了我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沈让身上。
“行了，送完了就出去吧。 她要化妆，别在这碍事。”
碍事。
宁晏用了这个词。 但沈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又弯了一下， 还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笑。
他朝门外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敢看他。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经过梳妆台的一瞬间， 尾指飞快地勾了一下我的手指。
动作快到我觉得像是错觉。
宁晏走到我身边，弯下腰亲了一下我的耳朵。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安心。
但今天，在他嘴唇碰到我耳朵的那一刹那， 我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昨晚。
那个黑暗里的吻，那个把我按在墙上的人， 那个说“婉清，你是我的了”的声音。
不是宁晏。
从来都不是宁晏。
“老婆。”宁晏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柔得像一杯温水， “下午的婚礼你别紧张，一切都安排好了。”
下午的婚礼。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晨袍的自己，看着身边的人， 看着宁晏脸上温和笃定的笑容， 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摆在案板上的鱼。
“老婆？”宁晏见我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我转过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宁晏，你以前带我见过沈让对吧？”
宁晏的表情变了一瞬。
那是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变化。 但三年了，我看过这个男人无数种表情—— 焦虑的、疲惫的、高兴的、动情的—— 可是那种表情，我一次都没见过。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一丝裂痕都没有。
“见过。”他说。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三年前，我带你参加过一次聚会。他也在。” 宁晏说，语气很平静， “你当时没怎么注意他，他坐在角落，没怎么说话。”
三年前。
我和宁晏刚在一起的那一周。
一张照片忽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那张照片， 但此刻我强烈地感觉到，它存在过。
在某个时刻，某个角度， 有人拍下了一张我毫无防备的照片。
而那个人，就是沈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