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孙晞下了车，走进公寓大堂，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脸。那张脸依然完美无瑕，依然矜贵从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已经碎掉了。
他忽然很想问亓官珩一句话：你每一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到底是谁？
他没有问。因为他怕那个答案。
而亓官珩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天晚上在慈善晚宴上看到温明远，他确实失态了。不是因为余情未了，而是因为疑惑。七年前伦敦酒馆里的少年，他找了那么久，线索一直指向仲孙家旁支的某个人，可现在温明远出现了——温明远符合所有特征：钢琴专业，伦敦，七年前，甚至那个侧脸的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他开始动摇了。
仲孙晞会弹钢琴吗？会，但只会第一乐章。仲孙晞七年前在伦敦吗？他查过，仲孙晞七年前整个冬天都在瑞士滑雪，之后去了**养伤，根本没有伦敦的出入境记录。
点对不上。
可仲孙晞长得太像了。那眉眼，那气质，那种清冷又疏离的姿态，和记忆中的少年几乎重叠。而且仲孙晞知道瑞士圣莫里茨的事——他说自己七年前也在那里，差点出事。但那次亓官珩救的人是个被暴风雪困住的年轻人，他记得那个人的脸吗？不记得。风雪太大，他根本没有看清。
会不会仲孙晞就是他救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如果是，仲孙晞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仲孙晞这个人，做事向来直接干脆，如果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交集，他不会不认。
除非……
除非仲孙晞接近他，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亓官珩忽然想起一件事。仲孙晞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里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探究。那种目光，和他在阳台上看仲孙晞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两个人都心怀鬼胎。
亓官珩倒在自家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痛又犯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拿起手机，点开仲孙晞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仲孙晞三小时前发来的：“到家了，晚安。”
他打了一行字：“你七年前真的没去过伦敦？”
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仲孙晞那边秒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亓官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他想起那一天在阳台上初见的画面，仲孙晞逆着光走来，像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幻影。如果那个幻影不是真的，那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问题比答案更让他恐惧：
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真正的钢琴少年，他还舍得离开仲孙晞吗？
(四) 认错·爆发
误会像雪崩一样，从一个小小的裂口开始，最终埋葬了一切。
导火索是温明远。
慈善晚宴之后，温明远主动联系了亓官珩。理由很正当——**集团有一个项目想和亓官集团合作，温明远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和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