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我上班时间摸鱼，一天到晚不在工位上。
那天我又因为他打的小报告，被张涛罚了加班，等我改完所有的东西，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我骑着共享单车往家走，风一吹，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上班，好好赚钱，怎么就这么难？
回到出租屋，我连衣服都没换，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本黑皮本，眼泪掉在纸面上，晕开了墨迹。
我握着笔，浑身都在抖，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写进了日记本里。
“202X年9月20日，阴。
李浩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小人。
抢我的功劳，打我的小报告，偷偷改我的数据，害得我天天被领导骂，天天加班到凌晨。
他怎么能这么坏？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怎么不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写完之后，我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久，哭到累了，才洗漱睡觉。
那时候的我，已经忘了王梅的事，忘了那所谓的“巧合”，只把这个本子，当成了唯一能容纳我所有负面情绪的树洞。
我根本没意识到，我写下的这行诅咒，又一次，应验了。
第二天中午，公司食堂。
我和柳绾绾正坐在一起吃饭，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李浩噎住了！”
“快！海姆立克急救法！谁会啊？”
“打120！快打120！”
我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餐盘里，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的餐桌旁，李浩倒在地上，脸憋得青紫，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不停地抽搐。
他面前的餐盘里，还放着半根没吃完的卤鸭腿。
周围的同事乱作一团，有人给他做急救，有人手忙脚乱地打120，可李浩的抽搐，越来越弱，很快，就不动了。
120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宣布了死亡。
窒息死亡，诱因是被食物堵塞气道。
吃饭噎死的。
和我昨晚在日记本里写的，一字不差。
周围的同事都在议论，说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吃饭噎死了。
只有我，坐在原地，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王梅被撞断腿，李浩被噎死，全都是我在日记本里写过的死法，全都是在我写完的第二天，就发生了。
这怎么可能还是巧合？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我随身带的包里。
那本黑色的日记本，就放在里面。
隔着帆布包，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凉意。
“卯兔？卯兔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柳绾绾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
我猛地回过神，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告诉她，李浩的死，可能和我有关，和我那本日记本有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离谱了。
说出去，她只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事，就是吓着了，太突然了。”
柳绾绾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确实太吓人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不过说真的，李浩平时那么针对你，他出事，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他自己吃饭不注意。”
我低着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一口都咽不下去。
和我没关系？
不。
太有关系了。
这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的，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李浩倒在地上的样子，全是**记本里写下的那些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关上门，反锁，拉上所有的窗帘，我才瘫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冲到书桌前，拿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疯了一样地翻开。
第一页，写王梅的那行字，“出门被车撞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