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对上死者的眼皮。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太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跟着老周一点一点学这门手艺。给死者穿衣服是个技术活，因为人死后尸僵逐渐形成，四肢会变得僵硬，得趁**还没完全僵透的时候把衣服穿好，否则就得用巧劲儿活动关节。老周教我怎么判断尸僵的程度，怎么找到关节的活动角度，怎么让一件寿衣服服帖帖地穿在一个再也不会配合你的人身上。
打粉底是最考验功夫的环节。死人的皮肤不吃妆，粉底打上去往往浮在表面，像糊了一层墙灰。老周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用一种特制的底油先打底，再用海绵蘸着粉底一点一点地拍上去，力道均匀，速度不快不慢。经他手处理过的死者，脸色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红润自然，带着一种安详的光泽。
但那个细节我越来越在意——无论做什么操作，老周从来不看死者的眼睛。
有一次我故意试探，问他：“周师傅，死人的眼睛是不是不能看？”
老周正在给一具男性遗体修面，手里的剃刀停在半空，顿了两三秒钟。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问问，感觉**像——”
“小陈，”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规矩多？那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有些事不是规矩多，是保命的底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不重，但我听得出来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我赶紧闭上了嘴，心里却越发好奇了。
我在殡仪馆待了快两周之后，渐渐和门卫老孙混熟了。老孙六十多岁，以前是馆里的火化工，年纪大了退到门卫室看大门，每天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收音机里永远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他是殡仪馆的老人了，在这儿干了三十多年，殡仪馆大大小小的事他都门儿清。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卫室跟老孙闲聊。外面下着小雨，雨点打在松柏叶子上的声音沙沙的，殡仪馆的夜晚格外安静，连狗叫都听不到一声。
聊着聊着，我就把话头往那方面引：“孙叔，您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邪门的事？”
老孙*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要不要跟我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小伙子，你跟着老周学手艺，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不该看的别看。”
“那你听他的就行，问那么多干嘛。”
“就是好奇嘛，”我给他续了热水，“孙叔您就跟我说说呗。”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把收音机关了。门卫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雨声和他的说话声。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既然问了，我就跟你说道说道，省得你不知道深浅，犯了忌讳。”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大概是九几年的事了，比你来这儿上班的时候还早。那时候馆里有个入殓师，姓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人都没了，提名字不吉利。那人是老周之前的入殓师，手艺比老周还好，上妆那叫一个漂亮，家属看了没有不夸的。但他有一个怪癖——他喜欢跟死人说话。”
“跟死人说话？”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