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好进厂打螺丝5------------------------------------------，车间里只剩下六个玩家。。每一天都在少人，玩家的数量和老工人的数量同步减少，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维持着某种精确的平衡。但今天没有人再问“谁消失了”，每个人都在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手里的小本子翻到了第五页。她今天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主动汇报数据，只是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走到陆烬辞身边。“我有事跟你说。”。和某人不一样，他调扭矩只需要转两下就完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的室友不对劲。”李蕴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周围的玩家都听不见，但她的语气不是告密，是陈述事实，“我这几天记录了每个玩家的产量数据。他的产量每天刚好卡在及格线上方不超过十件。五百件时是五百零七，六百件时是六百零六，八百件时是八百零八。连续三天，误差不超过三件。你想说什么？这种精确度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要么他提前知道了指标，要么他能精准控制生产速度。”李蕴推了推眼镜，“而且昨天那个自己走进销毁区的老工人——我查了排班表，那个老工人前天的站位就在他工位正前方不到两米。他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没离开过，但他一定做了什么。”。沉默了两秒。“你观察力不错。这不是夸我聪明的时候。我没打算揭穿他，也没打算告诉别人。”李蕴深吸一口气，“但今天指标肯定要涨。如果我们三个不合作——你，我，他——死的人会更多。你怎么知道他愿意合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愿意听你说话。”李蕴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车间末端正低头调扭矩的满砚寻身上，“他对别人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对你不一样。你没发现吗？”。但他的五感已经替他看了——满砚寻今天没有抖。手指放在螺丝刀刻度盘上一动不动地等着，不是调扭矩，是在等开工铃。等铃响的时候他的呼吸节奏忽然变了，从均匀变成极其缓慢的一吸一停一呼，像在攒力气。“行。”陆烬辞转回身面对李蕴，“今晚收工后，食堂角落。你，我，他。三个人。”
“他知道要来吗？”
“我会告诉他的，你不是说了，他听我的。”
陆烬辞走向12号工位。满砚寻已经调好了扭矩，正把螺丝刀放在零件盒旁边，抬头看着陆烬辞走过来。那双眼睛依旧是雾蒙蒙的，但今天眼睑下有一小片青色的阴影，又没睡好。
“今晚收工去食堂。李蕴也在。”
满砚寻眨了一下眼。“李蕴？”
“那个戴眼镜的。她把你产量数据扒完了，三天误差不超过三件。她说你不是运气好，看来还是伪装不到位啊。”
满砚寻没有辩解，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螺丝刀，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一下。“你告诉她了？”
“没有。她自己看出来的。”
“聪明。”满砚寻放下螺丝刀，“知道了，你到时候叫我。”
扩音器响了。
“各位工友早。今天是第五天。基础工作量调整为一千二百件。另外，今天的老员工将不再提供操作指导，请各位独立完成所有生产任务。”
不再提供操作指导，意味着老工人不再只是“**”，玩家没有了被老工人示范、指正的机会，也就没有了“听老员工话”的免罪符。从今天起，玩家自己做，不能指望老工人的指示——但规则六依然有效。只是不再有指令，也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保护”。
传送带启动，转速再次提升。陆烬辞把螺丝刀握在手里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热——这是加成的副作用，高强度使用五感时体温会略微升高。他把所有感官都调到了最高档，在嘈杂的车间里同时跟踪多重信息：传送带的运行声里有一个细微的不规则噪音，可能是齿轮缺油；左前方李蕴的呼吸急促但还在可控范围；王彪的心跳比平时高了十几次每分钟，正在极限负荷的边缘；右后方角落里有个玩家在哭，眼泪滴在零件上，那个零件她不敢放进成品箱也不敢扔进废料框，只是捏在手里发愣；而12号工位上，满砚寻开始了今天的组装，速度只有平时的八成。他的呼吸在今天格外浅，每做三个零件就要停一停。不是偷懒，是体力不支，像在用意志力拖着身体往前走。
九点半。王彪在工作时突然从工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他把手里的零件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我看见他了。赵峰，前天被约谈的那个，我昨晚看见他了。就在宿舍走廊上，穿着厂服站在我门口，问我他的工牌去哪了。”
“老工人本来就是死掉的玩家变的——我们这几天的工位下面，站的就是张彪、刘文斌、赵峰、周婷。”陆烬辞手不停，语气平稳，“坐下，把产量做完。”
王彪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回工位。重新拿起螺丝刀，手在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陆烬辞又回头看了眼12号工位——满砚寻依旧在缓慢组装，节奏比早上更慢了。
中午吃饭，满砚寻只喝了半碗粥。陆烬辞把食堂能拿的所有蛋白质堆在他面前——鸡蛋、肉饼、豆腐，他不说“多吃点”，也没说“你手又在抖了”，只是把东西推过去然后自己扒饭。李蕴坐在对面翻着笔记本，时不时抬头看两人一眼。
“既然你们已经观察过我，我也有问题想问。”满砚寻把鸡蛋剥开，声音很轻，“你的五感强化加成能做到什么程度？”
陆烬辞筷子顿了一下。他没发现我一直在用五感锁定他的位置，闻到他身上的血味，听出他呼吸节奏的异常。
“打架够用。”
“不，”满砚寻抬起眼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我问的不是打架。是能察觉到什么程度。我的身体状态，你能感觉到多少？”
李蕴的筷子停在半空。陆烬辞慢慢嚼完嘴里那口饭。
“你失血。”他看着满砚寻，“不是外伤，是内源性的。反复失血。每次量不小，但频率不高，大概每个副本一次。失血之后你会虚弱一段时间——手抖、怕冷、嘴唇发白、体力下降。所以你吃得很少，因为你消化不了，走路慢，因为快了会喘。早**会起得很早，因为要花更多时间才能让身体准备好。”
满砚寻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剥鸡蛋。
“你什么时候开始闻到的？”
“第二天。”
“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说。”陆烬辞把筷子搁在碗上，郑重地看着他，“但既然组队了，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伤会要你命吗？”
满砚寻把剥好的鸡蛋掰成两半，一半放回陆烬辞碗里。“不会。但会让我变得很弱。最弱的时候连拧螺丝都费劲。”
“那今天是不是最弱的时候？”
没有回答。这个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李蕴默默翻开笔记本在中间空白页写下一行字：三人小队，第五天正式成立。然后在下面写了两行分工：陆——战斗、机动、感知，满——规则分析。写完后在“满”那一行后面加了个括号：（高危·血条机制·身体虚弱·核心信息待补充）。她盖上了笔盖。
下午收工前，李蕴被拦在了不合格品处理区门口。一个老工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零件——是她今天下午做的，螺丝拧歪了，塑胶外壳裂了一道细纹。
“不合格品，”老工人把那零件举到她面前，“你没有销毁。”
“我现在就去。”
“晚了。你没有立刻销毁——在车间里违反了规则七，”老工人的声音变得冷硬，“罚单。一张。”
李蕴僵在原地。这是她进这个副本以来拿到的第一张罚单。她做了所有正确的数据分析，帮别人规避了无数次罚单，但自己在一根螺丝上栽了跟头。
“李姐也不是完美无缺的。”陆烬辞走过去把她拉到身后，转身面对那个老工人，“罚单开了，现在她可以去销毁了？”
老工人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可以。”
李蕴端起那筐不合格品往铁门走去。经过满砚寻工位时，满砚寻忽然轻轻开口：“别着急，还有两天。”
李蕴停下脚步低头看他。“你是在安慰我？”
“是在提醒你。”满砚寻没有看她，继续拧螺丝，“罚单三张才触发约谈。你只有一张。后面两天别犯错就行。”
“谢谢。”
“还有，”满砚寻的声音又轻了一度，轻到李蕴差点没听到，“你笔记本上那个括号——”
李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午餐时那张纸。他从头到尾没靠近她的座位，没看到本子，应该是猜到了别人会怎么写。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满砚寻已经低下头继续拧螺丝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收工后食堂角落。八个人的食堂只剩六个人来吃饭，角落里那张桌子今晚只有三个人。李蕴把笔记本翻开到夹着一枝笔的那一页，上面已经画好了一张表格——五个副本、十条规则、每个人的违规次数和罚单数量，密密麻麻但一目了然。
“第七天一定是最后的**。抽走老工人的‘指导’，是因为接下来的工作***规则逃避，只能靠实打实的行动——比如修改规则、或者反杀老工人。”
她说到“修改规则”时，目光从陆烬辞身上移向了满砚寻。眼神里有疑问，但没有恐惧。
满砚寻抬起眼，看着她。那个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温顺，也不是食堂里展示给陆烬辞看的乖顺。那是一个审慎的眼神，像是评估了很久之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你的推理，大部分是对的。”他把手里的勺子放下，“但有一点你推错了。约谈不是规则执行，那些旧玩家不是副本规则的安排——是我。”
李蕴的表情没有变，但本子上的笔掉在了地上。
“所以，”陆烬辞慢慢开口，“什么打法？”
满砚寻抬起眼看着他。
“我负责规则，你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