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囊两道破坚城，十日大捷碎傲骨------------------------------------------，寒风萧瑟，草木凋零。，刘备的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三千精甲将城池的三面围得水泄不通，但令人称奇的是，阵前没有一架攻城云梯，也没有冲城的巨木。整支军队寂静无声，仿佛不是来攻城，而是来驻防的。，骑在照夜玉狮子之上，静静地望着紧闭的城门。他怀中，正揣着诸葛亮临行前交付的那个锦囊。，桂阳太守赵范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裹着厚厚的裘皮，却依然冻得瑟瑟发抖，来回踱步。他身后的两员大将陈应、鲍隆，则是手按刀柄，眼神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阴晴不定的光芒。“太守，这赵云兵临城下，却围而不攻，究竟是何意？”陈应压低声音，眼中透着狐疑。，声音发颤：“刘备军刚在赤壁一把火烧了曹公八十万大军，如今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出城投降啊！”：“太守何必长他人志气？他赵云只有三千人马，我们城中尚有一万守军，怕他何来？太守若是不敢战，末将愿领兵出城，斩了那赵云的头颅！”，赵范心中不仅没有底气，反而更加慌乱。陈应、鲍隆这两人仗着自己有些武勇，平日里便多有跋扈之举。如今大敌当前，这时放他们出城，赢了还好，若是输了，桂阳城必破无疑。、互相猜忌之际，城下刘备军阵中，突然奔出一骑。，从背后抽出一支没有箭簇、绑着红绸的无头箭矢，弯弓搭箭。“嗖——！”，精准地越过女墙，笃的一声，死死钉在赵范脚边的木柱上。“护驾！有刺客！”陈应大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只是一封信。他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命亲兵拔下箭矢，取下信笺。，射入城中的攻心之信。
赵范展开信笺，只看了开头两行，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豆大的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信上的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能将人灵魂看穿的可怕力量：
“桂阳太守赵范足下：亮知足下生性谨慎，有归顺汉室之心。然足下可知，大祸已在肘腋之间？足下帐下偏将陈应、鲍隆二人，自恃勇力，早有取足下代之之意。此二人已暗通曹军残部，欲趁大军压境、城中大乱之际，借足下项上人头，作为加官进爵之阶梯。
我军三日不攻，非不能也，乃不忍见足下死于叛将小人之手。若足下此刻开城献降，亮以军师之名起誓，保足下性命无虞，身家不失。若执迷不悟，今夜城中必有兵变，足下九族皆为刀下之鬼矣。”
“这……这！”
赵范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陈应和鲍隆。
诸葛亮前世便深知桂阳内部的龌龊。这陈应、鲍隆确实都是反骨生疮之辈，前世赵范投降后，正是这两人撺掇赵范反叛赵云，最终被赵云识破斩杀。诸葛亮这封信提前引爆了赵范心中最大的恐惧。
此时，本就心怀鬼胎的陈应和鲍隆，被赵范这种极度防备和恐惧的眼神一看，顿时也紧张起来。陈应的手甚至还紧紧握着刚才***的环首刀。
这个微小的动作，在极度恐惧的赵范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他拔刀了！他真的要杀我夺权！”
赵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诸葛亮信中所写的兵变预言，仿佛正在他的眼前上演。横竖是个死，投降刘备至少还能保住身家性命！
“左右亲兵听令！将陈应、鲍隆给我拿下！”赵范不顾一切地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城头瞬间大乱，陈应鲍隆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涌上来的太守亲卫扑倒在地，五花大绑。
“快！快开城门！降下吊桥！我要见赵将军！！”赵范连滚带爬地冲向城楼梯，声音尖锐的破了音。
城外的赵云，静静地看着那扇厚重的城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桂阳的降旗在城头升起。
这位一生征战的常胜将军，此刻坐在马背上，眼中满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军师的锦囊里，到底写了什么阴阳法术？没有折损一兵一卒，没有流一滴血，仅凭一封书信，便让这桂阳坚城不攻自破？！”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空荡荡的锦囊郑重地收入怀中。
“进城，安民！”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武陵城北。
夜色如墨，冰冷的江风如刀子般在荒野上肆虐。
张飞提着丈八蛇矛，趴在城北官道旁冰冷的枯草丛里。呼出的热气在浓密的胡须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将军，这能行吗？”旁边的副将冻得直哆嗦，小声嘀咕道，“咱们三面围城，大张旗鼓地立着燕人张翼德的大旗，却偏偏把这北门空出来。万一那武陵太守金旋死守不退，或者从其他门死战突围怎么办？咱们在这荒郊野外蹲了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张飞瞪了副将一眼，压低嗓门骂道：“闭嘴！军师说行就一定行！你懂个屁的兵法！”
话虽如此，张飞自己心里其实也直打鼓。他骨子里是个喜欢硬碰硬的猛将，以前跟着刘备打仗，哪次不是嗷嗷叫着先登城头？这种在城外蹲草丛、像猎人守兔子一样的阴招，他还是第一次干。
“金旋那厮是个出了名的软骨头。他听到俺老张的名号，估计魂都吓没了一半。咱们围了三面，留出通往北方的活路，他肯定觉得能逃回曹操那边。”张飞在心里默默背诵着诸葛亮锦囊里的分析，安慰着自己。
前世，武陵太守金旋确实试图抵抗，但他的手下巩志知道刘备势大，直接逼反了金旋，一箭将其**，献城投降。诸葛亮太清楚金旋那种外强中干、极度怯懦的心理了。当三面被围，主将还是凶名在外的张飞时，只要留出一条生路，金旋绝对不敢死战，必定弃城而逃！
“嘎吱”
就在张飞等得快要骂**时候，远处的夜幕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城门摩擦声。
张飞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探出头去。
只见武陵城北门悄悄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数百名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连火把都不敢打，像惊弓之鸟般仓皇窜出，拼命向着北方的小道狂奔而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张飞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插着的，正是武陵太守的将旗！
“哈哈哈哈！真让军师算准了！神了！真是神了！”
张飞兴奋得险些一蹦三尺高。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丈八蛇矛，翻身上了乌骓马。
“儿郎们！都给俺小心点！军师说了，伤亡过百就要俺的脑袋！把金旋那老小子给俺活捉了！”
“杀！！！”
伏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从官道两侧的枯草丛中杀出。
金旋的那几百个护卫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毫无战心。此刻突然听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再借着月光看到那杆燕人张翼德的大旗，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燕人张飞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张飞宛如杀神一般，单枪匹马冲到马车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当啷当啷”
周围的护卫连兵器都拿不稳了，纷纷丢盔卸甲，跪地求饶。
金旋在马车里听见这声大喝，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摔出马车，刚想磕头求饶，就被张飞像拎小鸡一样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
张飞看着手中瘫软如泥的金旋，再回头看看自己麾下毫发无损的兵马，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打仗……还能这么打？？不用拼命，不用流血，就像是提前翻看了剧本一样，在最准确的时间、最准确的地点，去捡现成的功劳。
“军师……真是活神仙啊！”张飞喃喃自语，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轻视。
第九日，傍晚，中军大帐。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十日之期，已到最后关头。明天日落之前，若是两路兵马拿不下四郡中的桂阳和武陵，那张按了手印的军令状，就要立刻生效。
关羽端坐在案几后，面前放着一卷《春秋》，但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翻过一页了。他的丹凤眼微垂，余光却死死盯着营帐的门口，周身散发着冷意，旁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九天，关羽过得极其煎熬。
诸葛亮不让他出战，只让他在大营里操练兵马，打出旗号震慑东吴和长沙。他堂堂关云长，天下无敌的猛将，竟然真的成了一个挂在门口吓唬人的泥金刚！
“军师。”
关羽终于缓缓合上《春秋》，声音冷得掉渣，打破了帐内的死寂，“明日便是第十日。前方连一封捷报、哪怕是一封求援的军报都未曾传回。看来，军师这军令状上的头颅，关某是得提前准备盛放的木匣了。”
刘备在一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听见关羽发难，连忙上前劝阻：“云长！胜败乃兵家常事，孔明也是为了我军基业急切了些，岂可真斩？这军令状作罢，作罢便是！”
“大哥，军法如山，岂**戏！”关羽冷傲地昂起头，丝毫不肯退让，“若不斩，日后何以服众？当然，若是军师肯认输，当众承认自己纸上谈兵，不知兵刃之苦，关某大可替他向大哥求情。但这军师之位……”
关羽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坐在帅案后的诸葛亮，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正端着一盏热茶，看着手中一卷破旧的竹简，神色悠然自得，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脖子上还悬着那道催命的军令状。
听到关羽的咄咄逼人，诸葛亮只是轻轻放下竹简，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关将军，急什么？天，不是还没黑吗？”
就在诸葛亮话音落下的瞬间——
“报！！！”
一声声嘶力竭、因为极度狂喜而劈了嗓子的高呼，从大帐外骤然炸响！
一名背插红翎的传令兵，身上还带着荆南的冬雪，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单膝重重跪地，大吼道：
“启禀主公！大捷！！赵云将军大捷！未动一刀一枪，仅凭一支箭！桂阳太守赵范已于三日前开城投降！赵将军现已安抚全城百姓，接管桂阳武库粮仓，特派小人飞马传报！”
“什么？！”
刘备猛地停住脚步，狂喜得甚至有些失态，快步冲上前去，“兵不血刃？拿下了？！”
关羽的手猛地一颤，那卷《春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仅凭一封信，就拿下了一座重兵把守的坚城？
还没等关羽和刘备从这惊天骇浪中回过神来，帐外再次传来更加急促的马蹄声。
“报！！！”
第二名传令兵冲入大帐。
“启禀主公！！！张将军于武陵城北设下空城之伏，武陵太守金旋弃城而逃，被将军生擒！三千兵马毫发无损，现已全面接管武陵全郡！”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名传令兵粗重的喘息声。
十日？不，才用了不到七日！
没有攻城器械，没有惨烈的攻防战。两路兵马，六千疲惫之师，竟如探囊取物一般，拿下了两座重镇大郡！而且，真的如军令状上所言，伤亡不过百！不，是几近于零！
刘备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端坐在那里、甚至连喝茶的姿势都没变的诸葛亮。
此时此刻，在刘备的眼中，这位军师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通晓天地鬼神、能执掌生死的仙人！
而关羽，这位一生高傲、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武圣，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那两名传令兵，那丹凤眼中满是震骇、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挫败感。他想从他们脸上找出谎报军情的痕迹，但这铁一般的战报，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质疑。
诸葛亮缓缓站起身。
前世，他过于敬重这位武圣，事事顺着他的傲气，最终酿成了麦城的千古悲剧。
今生，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打碎关羽的傲骨，再帮他重塑一具能真正撑起汉室江山的钢筋铁骨！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关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红脸汉子。没有嘲讽，没有咄咄逼人，有的只是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出的悲凉与威严。
“关将军，兵法不仅在刀枪之上，更在人心之中。”
诸葛亮的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你瞧不上阴谋诡计，只信奉你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你以为匹夫之勇，便能横行天下。但你可知，为将者若只知傲睨万物，不通地利人和，不察敌**心，这份勇气，最终只会变成你自己的催命符，甚至葬送了主公兴复汉室的基业。”
关羽浑身一震，他想反驳，但那两份沉甸甸的捷报压在心头，让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平生第一次，他在用兵上，被彻彻底底的碾压。
诸葛亮转过身，大袖一挥，走向悬挂的地图。
“桂阳武陵已下，荆州南部门户大开。东吴周瑜此刻必定已被牵制在南郡，动弹不得。”
诸葛亮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羽扇猛地点在地图上荆南最硬的一块骨头上。
“关将军，你手里的刀闲了多天，这威风也摆够了。去准备一下吧。”
关羽猛地抬起头，那原本有些黯淡的凤目中再次燃起火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渴望：“军师要派我去打何处？”
“长沙。”
诸葛亮深深地看了关羽一眼。
“去会会天下第一神射，黄忠。但这一次若再要轻敌冒进，亮，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