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帝柳如烟  |  作者:十分恐高  |  更新:2026-05-09
落叶------------------------------------------,烟儿终于扫完了那条三里长的石阶路。,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腰。她的腰已经酸得直不起来了,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没什么感觉了。三天没正经吃饭,饿过头,反而麻木了。,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谁打翻了一瓶颜料。云彩被风吹散,变成一片一片的,飘在天边。,落下一片叶子。,从烟儿眼前飘过,最后落在她的膝盖上。。,放在手心里端详。,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用手指沿着纹路划过去,划过叶柄,划过叶片,最后停在叶尖。。。……,想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很重要的东西。
但她想不起来。
就像你想抓住一只蝴蝶,刚碰到翅膀,它就飞走了。
烟儿叹了口气,把叶子放进口袋里。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不是白天那种轻柔的风,而是一阵阴冷的风,带着秋天特有的萧瑟。
烟儿打了个寒颤。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银杏树的叶子在疯狂地落,像下雨一样。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落在石阶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整个世界都被落叶淹没了。
烟儿站在落叶的漩涡里,看着漫天飞舞的叶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不是青云宗,不是外门,而是——这个世界。
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飘,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从有记忆起就在青云宗了。
明明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山。
但她就是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
"你在发什么呆?"
一个声音打断了烟儿的思绪。
烟儿回过神,发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灰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是外门执事,专门管杂役的。
"回执事,"烟儿低下头,"奴婢扫完了路,正准备回去。"
"回去?"执事冷笑一声,"谁让你回去的?后院的柴房还没劈呢,厨房的水还没挑,茅房也没刷。你以为扫完一条路就能歇着了?"
烟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杏叶。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执事瞪了她一眼,"今天干不完不许吃饭!"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的。
烟儿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林里,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弯腰捡起靠在树上的扫帚,往后院走去。
落叶还在下。
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身后,落在她走过的路上。
她没有回头。
回到杂役住的地方时,天已经全黑了。
杂役房是青云宗最破的地方,八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地上铺着稻草,臭烘烘的。
其他杂役早就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烟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找了个角落蹲下。
她没有睡,而是靠着墙,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刚好照在锦囊上。
烟儿打开锦囊,掏出那颗漆黑的丹丸。
丹丸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盯着丹丸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她知道,这东西不属于她。
她应该把它扔掉。
可是……
她把丹丸放回锦囊,又把锦囊塞进怀里。
今晚子时。
纸条上写的。
还有两个时辰。
烟儿靠着墙,闭上眼睛。
她不打算去。
她只是一个杂役,不想惹麻烦。
可是——
她摸了摸怀里锦囊的位置。
她还是想去看看。
窗外的风吹过银杏树,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落叶还在飘。
一片,一片,又一片。
烟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银杏林里,满地都是金黄的落叶。
有人站在落叶堆里,背对着她。
她想走过去,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的脚像是被粘住了,一步也迈不出去。
那个人转过身,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听不见。
风太大了。
落叶太多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那个人笑了。
笑得很温柔。
也笑得很悲伤。
烟儿想喊,想问那个人是谁,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她发不出声音。
风把她吹散了。
像烟一样。
散了。
夜深了。
杂役房里鼾声一片,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
烟儿睁着眼睛,躺在稻草堆里。
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着怀里锦囊的轮廓。
那颗丹丸还在。
漆黑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吃掉它,你就会想起来。"
梦里那个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想起来什么?
想起她是谁?
她不是烟儿吗?
从有记忆起,她就叫烟儿。在青云宗当杂役已经三年了。每天扫地、劈柴、挑水、刷马桶……
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就是她的人生。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烟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其他人。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那个梦里的银杏林,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
但她觉得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心慌。
"算了。"
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那双眼睛总是在黑暗中浮现。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像是藏着一个她永远也到不了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风停了。
落叶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害怕。
烟儿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什么?
窗户外面,月光正照在一片银杏叶上。
那片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飘进来的,正好落在她脚边。
金黄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烟儿愣住了。
她慢慢伸出手,捡起那片叶子。
叶子的纹路很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和白天那片一样。
不——
不一样。
这片叶子上多了一个字。
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烟儿看见了。
她凑近月光,仔细辨认。
"等"。
只有一个字。
等?
等什么?
等谁?
烟儿的心跳加速了。
她把叶子翻过来,背面也有一个字。
"我"。
等我。
等我?
等谁?
谁在等她?
烟儿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把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那个梦里的人。
那个深夜在银杏林出现的神秘女人。
难道……
难道是同一个人?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烟儿看着手里的叶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不是好奇。
而是——
期待。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子时快到了。
她要做出一个选择。
去,还是不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
叶子上的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等。
我。
等我。
烟儿深吸一口气,把叶子塞进锦囊里,和那颗丹丸放在一起。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她要出去。
去看看。
去见见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人。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的波澜。
那是倔强。
是不甘。
是三年杂役生活磨不掉的那一点——
野心。
夜色如墨。
烟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穿过杂役区。
她对这条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哪里容易发出声响——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三年的杂役生涯,让她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不被注意,不惹麻烦,默默地活着。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可能知道她是谁的人。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银杏林就在前面。
金黄的叶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烟儿停下脚步,站在林子边缘。
她能看见那条三里长的石阶路,蜿蜒在银杏树之间。
白天她就是在这里扫地的。
现在,这条路通向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通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去吧。"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三年来,她一直在这条路上扫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从山门扫到山顶,再从山顶扫下来。
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杂役的工作就是这样。
没有尽头,没***,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
很多人都是在这种重复里慢慢麻木了。
可烟儿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这种感觉从她记事起就有。
她记得自己问过管事嬷嬷,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嬷嬷说她是被捡回来的。
在山脚下捡的,当时还是个婴儿,裹在一块破布里。
她问过自己的父母是谁。
嬷嬷说她不知道。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问了。
问了也没用。
反正没人会告诉她。
反正她也不会知道答案。
可今晚……
今晚也许不一样。
烟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银杏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落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烟儿沿着石阶往上走。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停住了。
前面就是那棵最大的银杏树。
白天她就是在这棵树下休息的。
现在,月光照在树干上,银杏叶像金色的蝴蝶一样飘落。
树下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嘴唇露在外面。
殷红的嘴唇,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你来了。"
女人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等你很久了。"
烟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烟儿,月光照在她脸上,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
烟儿愣住了。
那双眼睛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浑身发冷。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女人笑了。
笑得很温柔。
也笑得很悲伤。
"别怕。"
她说。
"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真相。"
风吹过银杏林,带起一阵落叶。
烟儿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月光照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隔着一地落叶,四目相对。
"真相?"
烟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真相?"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烟儿的眉心。
"你会想起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你准备好了,你就会想起来……"
"想起来你是谁……"
"想起来你从哪来……"
"想起来……这一切的答案……"
风越来越大。
落叶越来越多。
烟儿想伸手去抓,想问清楚,可她的手穿过了一片虚空。
女人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月光还照着那棵银杏树,照着一地金黄的落叶。
烟儿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树下。
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手指微微发抖。
"等等……"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你还没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银杏叶落下来,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脚边的泥土里。
烟儿慢慢放下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她知道不是。
那不是幻觉。
那个女人是真的。
那双眼睛是真的。
那句话是真的。
"你会想起来的。"
烟儿喃喃自语。
"想起来我是谁……"
"想起来我从哪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大地。
烟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她还有问题想问。
她还要等那个女人再来。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答案的。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是谁。
总有一天——
她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又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烟儿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角落,躺下来。
其他杂役还在睡,鼾声依旧。
她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女人。
那双眼睛。
那个声音。
"你会想起来的。"
想起来什么?
想起她是谁?
她不是烟儿吗?
可如果不是烟儿……
那她是谁?
她从哪来?
她为什么会在青云宗?
为什么会在这个破落的杂役房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三年了。
三年来,她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些问题。
可从来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今天,终于有人出现了。
可那个人也没有给她答案。
只是说——
"你会想起来的。"
想起来。
不是告诉她。
是想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答案一直在她心里?
还是意味着……
她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烟儿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来。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杂役。
一个没人注意的杂役。
明天还要早起扫地。
后天也要。
大后天也要。
每天都要。
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她还在这里一天,她就要继续活下去。
活着,就***。
活着,就有机会找到答案。
"等着吧。"
她轻声说。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窗外的风停了。
月亮躲进了云层。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有烟儿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她在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明天。
等待那个答案。
等待着——
命运的揭晓。
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完全探出头来。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银杏林里,把金黄的落叶染成了白色。
烟儿沿着石阶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话。
"你会想起来的。"
想起来什么?
想起她是谁?
她不是从小就就叫烟儿吗?
她不是从小就就在青云宗吗?
她不是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山吗?
那她还能是谁?
"不对……"
烟儿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中央。
她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她站在银杏林里,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梦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她的人。
一个她永远也看不清脸的人。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她的梦里?
为什么……
"算了。"
烟儿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反正明天还要早起扫地。
反正后天还要继续干活。
反正……
反正她还是那个扫地的烟儿。
不会因为今晚发生的事而改变。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烟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躺在自己的角落里。
其他杂役还在睡,鼾声依旧。
没有人发现她出去过。
很好。
她从怀里掏出锦囊,放在手心里。
锦囊还是温热的。
她打开锦囊,把那颗丹丸倒在掌心。
丹丸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吃掉它,你就会想起来。"
烟儿盯着丹丸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把丹丸放进嘴里。
可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烟儿赶紧把丹丸塞回锦囊,塞进怀里。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门口。
有人从门缝里往里看。
烟儿不敢动,连呼吸都变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远去。
她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被发现。
"看来今晚是吃不成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很乱。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她需要休息。
需要好好想一想。
明天……
明天再做决定。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快到了。
新的一天快到了。
而她的命运……
也将迎来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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