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风------------------------------------------，其他人还在沉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指尖微微发颤。“你是谁……”，细若蚊蚋。，到底是谁？？，她会想起来？，努力回想那张脸。，披散的黑发，殷红的唇。，是那双眼睛 ——，很亮，深不见底，像藏着一整个沉睡的秘密。，却怎么也抓不住记忆的影子。，呜呜作响。
烟儿猛地睁眼。
不是风。
她清晰地感觉到 —— 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她猛地转头。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惨白地铺在地上，像一道鬼影。
她盯了许久，缓缓转回头，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从怀里摸出锦囊，打开。
那颗丹丸静静躺着，泛着微弱的光，仿佛在呼吸。
“吃掉它，你就会想起来。”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烟儿指尖一碰，冰凉**。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把丹丸塞回锦囊。
她不敢。
至少今晚，不敢。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一闭眼，就是那双深黑的眼睛。
“你是谁……” 她再问。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呜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烟儿睁眼，几乎一夜未眠，精神却异常清明。
不只是清醒 ——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细微的暖流，从心口缓缓流向四肢，凉丝丝，又带着一丝*意。
她活动手脚，指尖比往日灵活许多，关节不再僵硬。
视线也变得锐利，昏暗的杂役房里，墙角的蛛网都清晰可见。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扫地？等执事来抽你吗？”
翠儿尖声催促。
“哦。” 烟儿起身，拿起扫帚。
路过门口那面模糊的铜镜时，她顿了顿。
镜中人苍白瘦削，眼下带着青黑，可那双眼睛 ——
黑得发亮，像换了一双。
晨钟敲响，三声悠长，震彻青云宗。
烟儿收回目光，走向那条三里长的石阶路。
晨雾浓重，空气**，混着泥土与落叶的气息。
她脚步轻得几乎无声，比昨日更轻。
走到昨夜那棵银杏树下，她骤然停步。
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另一双脚印。
小巧，是女子的鞋印。
“果然不是梦。”
她低声自语。
那个女人，真的来过。
晨雾在林间流转，叶落沙沙，一切都与昨夜重合。
烟儿深吸一口气，握紧扫帚。
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管那女人是谁，她必须先把活干完。
干不完，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会被赶出青云宗。
这里虽苦，虽无人看得起她，却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
“扫地吧。”
她对自己说。
落叶一层覆一层，扫不尽，如同她看不到头的日子。
扫到半途，她坐在石阶上歇气，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顶。
那里住着长老与内门弟子，高高在上。
而她，只是一个扫地的杂役。
“总有一天……”
她喃喃。
她不甘心一辈子如此，不甘心一辈子不知自己是谁。
“等着吧。”
她起身，继续清扫。
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扫至山顶，朝阳升起，金辉洒满银杏。
烟儿站在高处，俯瞰整个青云宗。
殿宇层叠，弟子往来，炊烟袅袅，远山如黛。
美如画卷，可她从来都不是画中人。
“什么时候…… 我也能走进这幅画里？”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青色长袍，腰佩长剑，是内门弟子的装束。
“你是谁？杂役？”
“是。” 烟儿低头，“奴婢这就走。”
“等等。” 少年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烟儿。”
“烟儿……” 少年念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皱眉，“你的眼睛……”
“什么？”
“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他挥挥手，“你走吧。”
烟儿低头走过，却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沉重得异样。
“等等。” 少年再叫住她，“你脖子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烟儿一怔，下意识摸向颈间。
那道从**有的痕迹，嬷嬷总说是胎记。
可那凸起的触感，分明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
“奴婢不知道，从小就有。嬷嬷说是胎记。”
“从小就有？” 少年眉头紧锁，“你确定？”
“是。”
“你从哪里来？”
“奴婢不知道，嬷嬷说是在山脚下捡的。”
少年久久凝视她，眼神复杂，不似好奇，不似同情，倒像在凝望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算了。” 他最终移开视线，“你走吧。”
烟儿低头下山，心乱如麻。
那个少年的眼神，和昨夜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
深不见底，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中午，膳堂的稀粥清可见底，咸菜咸得发齁。
烟儿蹲在角落，吃得格外认真。
这是她活下去的依靠。
饭后她不敢停歇，劈柴、挑水、清扫，一刻不停。
劈柴时，她再次想起山顶的少年。
他盯着她颈间伤疤的模样，挥之不去。
“那道疤…… 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喃喃自语，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细微的凸起。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知道。”
傍晚，活计全部做完。
她腰酸手痛，肩上被水桶磨得发烫，手上又添了新的水泡。
这就是杂役的日子，累，苦，无人在意。
她往杂役房走，半路被几个内门弟子拦住。
为首之人面色轻佻，而她一眼便认出，站在一旁的，正是清晨山顶的那个少年。
“是你啊。” 少年淡淡开口。
“奴婢见过各位师兄。” 烟儿低头想绕开。
“听说你三年前被捡回来的？当时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为首弟子逼问。
“奴婢不知道。”
那人逼近一步，伸手便要捏她下巴。
烟儿慌忙后退躲开。
“你敢躲？”
“行了。” 那少年出声制止，“别为难她。”
“柳师兄？你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觉得…… 她挺可怜的。”
“一个杂役而已，有什么可怜的。” 那人嗤笑。
“别闹了，走。” 少年转身离去。
众人跟上，只剩烟儿僵在原地，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怕，是困惑。
柳师兄…… 他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像早已认识？
为什么和那个女人，如此相似？
深夜，杂役房鼾声四起。
烟儿躺在稻草堆上，睁着眼。
柳师兄的脸，那双深黑的眼，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一定有关联。
一定知道她的身世。
“你到底是谁…… 知道些什么……”
风声依旧呜咽，无人回应。
她按住胸口，心跳平稳却有力。
这一次，不是恐惧，是期待。
她期待再见到他，期待能摸到一丝真相的边缘。
“等着吧。” 她轻声说，“我会找到答案的。”
关于那个女人，关于柳师兄，关于颈间的疤，关于…… 她到底是谁。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次日天明，烟儿已扫完半段石阶。
她抬手擦汗，指尖再次触到颈间的伤疤。
太多人在意这道疤，太多人眼神诡异。
这道疤，一定藏着她的过去。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
她扫到山顶，果然又见到了那个柳师兄。
他立在树下，静静望着她。
“又是你。” 烟儿低头。
“你脖子上的疤……” 柳师兄走近一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你到底是谁。”
烟儿手猛地一颤，扫帚险些落地。
“我是烟儿，青云宗的杂役，扫地的。”
“不。” 他摇头，“你不只是烟儿。”
“你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很重要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不能告诉你。” 柳师兄转身，“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
“等等！” 烟儿追上去，“你不能话说一半就走！告诉我！”
少年停步，回头看她。
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更有一丝笃定的期待。
“等着吧。” 他说，“等你准备好了，一切都会揭晓。”
话音落，他转身步入云雾，消失在山顶。
只留烟儿一人，站在风里。
“等着……” 她轻声重复，“我会等的。”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不管她是谁，不管过去藏着什么，她都要亲手揭开。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风拂过发丝，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异常坚定的眼。